爷爷走的那个春天，全家人围在客厅里翻着殡葬服务手册，姑姑突然指着"骨灰海撒"那页说："要不就选这个吧，他一辈子爱海，说过想变成浪花。"当时谁也没多想，直到上个月去街道办开证明，办事员随口提了句"海撒后可以去纪念碑看看"，我才猛地想起——这纪念碑有名字吗？刻不刻爷爷的名字？得花多少钱？一连串问题涌上来，索性跑了趟民政局和八宝山服务中心，把这些事弄明白了。

有没有名字"，其实是我一开始想岔了。之前总以为纪念碑要么是孤零零一块石头，要么就得花钱买个专属位置刻名字。上周在八宝山民政服务中心，穿蓝大褂的王姐递给我一本《北京市骨灰海撒服务指南》，翻到"纪念设施"那页时，我才发现自己理解错了。北京的海撒纪念碑不是单独立的"私人碑"，而是集体纪念性质的，比如八宝山革命公墓里的"骨灰海撒纪念碑"，还有通州潮白河岸边的"生命纪念墙"，都是统一修建的公共纪念设施。王姐说，这些纪念碑会按年份和批次，把每一位海撒逝者的名字刻上去，二〇二四年春季海撒逝者名录"，名字用金色小字排列，旁边还会刻上海撒的日期和海域。所以不是没有名字，而是用集体铭记的方式，让每个名字都融进这片"蓝色墓园"。

至于"多少钱"，这得拆开来说。一开始我以为"纪念碑刻名字"是笔额外开销，结果算下来比想象中亲民。王姐给我算了笔账：海撒服务本身包括骨灰处理、船只租赁、家属随行等费用，北京户籍居民能享受政府补贴，像我们这种本地家庭，自己承担的部分也就八百多。而纪念碑刻名字是包含在海撒服务里的，不用单独掏钱。她指着墙上的价目表说："你看，从2019年起，市级财政就把纪念碑维护和姓名镌刻费用纳入补贴了，只要是通过正规渠道办理的海撒，逝者名字都会免费刻在对应批次的纪念碑上。"后来我又打电话问了通州的生命纪念墙，工作人员也说，除了海撒基础服务费，刻名、祭扫指引这些都是公益性质，不额外收费。

不过这里得提醒一句，名字刻上去是有讲究的。王姐特意强调，办理时要提前确定好刻字内容，一般是"逝者姓名+生卒年月"，字数不能太多，不然排版会受影响。而且纪念碑是按季度更新的，比如春季海撒的逝者，名字会在当年6月前刻好，家属可以凭海撒证明去查询具体位置。我当时还担心名字太多看不清，特意去现场看了看——纪念碑用的是防腐蚀石材，名字按姓氏笔画排列，每个名字旁边都有编号，扫二维码还能看到简单的生平简介，既庄重又方便祭扫。

现在再想起爷爷常说的"大海里都是故事"，突然觉得这纪念碑挺有意思的。它不像传统墓碑那样圈起一小块地，而是让无数个"故事"在石碑上相遇，风吹过的时候，好像能听见名字们在轻轻说话。如果你也在考虑海撒，不妨提前去民政部门问问清楚，毕竟每个城市的政策可能不一样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——那些融入大海的生命，永远会被妥帖地记在某块石碑上，和浪花一起，岁岁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