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走的那年冬天，北方的风刮得人眼睛发涩。整理遗物时，在他的旧皮夹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：“身后事，简办，海葬。”我和姐姐对着纸条愣了半天，这才想起他生前总说“大海包容万物，归于自然最好”。可海葬到底要花多少钱？我们俩谁也说不上来，只能揣着纸条，开始了一场关于“费用”的打听。

第一次跑天津市民政局殡葬管理处时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窗口的工作人员倒是耐心，听完我们的来意，递过来一沓宣传单。“现在天津的海葬服务分两种，”她指着单子上的表格说，“一种是集体海葬，就是和其他逝者一起出海；另一种是个性化海葬，可以选特定日期，家属人数也更灵活。”我赶紧问价格，她笑着说：“先别急，咱们一项项看。”基础服务里，集体海葬的费用包括遗体火化后的骨灰处理、专用降解骨灰盒、海葬仪式主持，还有两名家属的乘船名额，去年的标准是1800元。如果家属超过两人，多出来的人要另付乘船费，每人200元，小孩1.2米以下免费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和姐姐拿着宣传单算了笔账。父亲是天津本地户口，按政策能申请政府补贴吗？第二天又跑了趟街道办事处，负责民政的王大姐翻出文件：“2018年起天津就有海葬惠民补贴了，本地户籍逝者办海葬，补贴2000元。”她指着文件里的条款，“你看，基础套餐1800元，补贴2000元，等于不仅不花钱，还能退200元呢。”我们这才松了口气，原来担心的费用问题，早就被政策考虑到了。王大姐还说，如果选个性化海葬，比如指定日期出海，或者加鲜花随葬、纪念光盘制作，这些属于附加服务，费用会高一些，大概3000到5000元不等，但补贴同样能申请，能覆盖大部分基础开销。

今年春天，我们终于陪父亲“出海”了。那天风不大，船慢慢驶出渤海湾，工作人员轻声引导我们撒下骨灰。看着白色的骨灰盒在海水中缓缓下沉，最后化作泡沫，姐姐突然说：“爸要是知道，自己‘回家’没花家里一分钱，肯定高兴。”其实现在想想，费用从来不是最重要的。海葬的意义，是让逝者以最轻盈的方式融入自然，是让活着的人少了一份“墓地维护”的牵挂。那些关于“多少钱”的焦虑，在看到海鸥绕着船舷盘旋的那一刻，全都变成了释然——原来真正的“归宿”，从来都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