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，我陪着母亲去办理外婆的海葬手续。外婆走的时候92岁，生前总说“死后别占地方，撒到海里去，跟着潮水看看世界”，我们便遵了她的遗愿。去之前我以为海葬就是找片海撒了骨灰就行，真正接触后才发现，上海的海葬有一套规范的流程，连地点都有讲究——不是随便选片海，而是有专门的海域、固定的港口，还有贴心的服务网络。

办理手续那天，我们先去了户籍所在的徐汇区殡葬管理所。一进门，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就递来一杯温水，没等我们开口，她先笑着说：“是来咨询海葬的吧？最近来的人不少呢。”她告诉我们，上海的海葬服务由市殡葬服务中心统一统筹，具体的骨灰撒放地点是东海的指定海域，坐标由海事部门划定，确保环保和安全。“你们户籍在徐汇，直接在我们这儿申请就行，其他区的家属也可以去各自区的殡葬管理所，比如浦东去浦东殡葬所，静安去静安殡葬所，全市16个区都有服务窗口，材料带齐当天就能受理。”

申请通过后，我们收到了一张出海通知单，上面写着集合时间和地点——吴淞口国际邮轮港。工作人员解释，上海的海葬出海港口主要有两个，吴淞口和芦潮港，根据潮汐和季节安排，我们这次被分到了吴淞口的船。“船是专用的‘海福号’，能坐一百多位家属，船上有休息室、纪念堂，还有工作人员全程引导。”出发前一天，母亲还担心流程复杂，结果到了港口才发现，从停车指引到登船安检，都有志愿者帮忙，连老人轮椅都有专人推送，比想象中要温暖得多。

出海那天是个多云的日子，船缓缓驶离吴淞口，江风渐渐变成海风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两个多小时后，船长通过广播通知：“前方就是东海的海葬区域了。”我们走上甲板，看见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鲜花和 biodegradable 的骨灰袋。母亲把外婆的骨灰和玫瑰花瓣混在一起，蹲下身，顺着船舷的水流轻轻撒了出去。骨灰遇到海水，慢慢散开，像一群银色的小鱼游向深海。旁边有位阿姨抹着眼泪笑：“我先生一辈子爱钓鱼，这下好了，天天都能‘看海’了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外婆的遗愿——比起墓碑的冰冷，这片流动的海，才是最温柔的归宿。

回来的路上，工作人员递给我们一本纪念册，里面有海葬海域的经纬度坐标，还有一张印有“生命如潮”的纪念卡。她还说，现在上海对海葬有政策补贴，每户能领3000元左右，基本覆盖了船费和服务成本。“这几年选海葬的人每年都在涨，我们也开通了线上预约，家属在‘上海殡葬’官微就能填表，不用再跑窗口排队。”

如果你身边也有长辈想选择海葬，不妨先去户籍所在区的殡葬管理所问问，或者打上海市殡葬服务中心的电话咨询。就像外婆说的，回归自然不是终点，而是换一种方式留在我们身边——在每一阵海风里，每一朵浪花里，安静又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