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风还有些凉,我攥着父亲的火化证明站在民政局殡葬服务大厅门口,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有些模糊。来之前查过资料,说现在海葬政策越来越完善,可真要跨进这扇门,脚步还是沉得像灌了铅。

大厅里人不多,靠窗的办公桌后,穿蓝色制服的大姐正低头整理文件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笑了笑:“来办海葬登记是吧?先填这个表。”表格很简单,逝者信息、家属联系方式,最后一行是“希望出船日期”。我犹豫着没下笔,大姐递来笔时,手指在桌角的日历上敲了敲:“每月农历初二、十六前后有大潮,船好走,一般都安排在这几天。”我问大概要等多久,她翻了翻登记册:“这月申请的人多,排到下个月中差不多。”

走出大厅时,手机震了一下,是妹妹发来的消息:“妈问啥时候能办。”我望着街对面的花坛,想起父亲生前总说“死后撒海里,省得占地方”。可真到办手续,才发现等待比想象中漫长。头两周每天刷着民政局的通知页面,总怕错过短信。第三周忍不住打了电话,接电话的还是那位大姐,声音比上次柔和些:“你别急呀,咱们是集体出海,一条船载三十多家,得凑够人数再排班。再说这阵子南风天多,海事局不让出海,安全第一不是?”她顿了顿,又说:“下月初要是天气好,就能给你们发通知了。”

现在登记集体海葬多久能出船海撒-1

四月初的一个清晨,手机终于弹出短信:“请于4月12日早6点到渔港码头集合。”那天凌晨五点,我和母亲、妹妹打车到码头,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。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清点人数,签到时发了束白色的菊花,还有个小小的定位器:“船开出去没信号,这个别丢了。”六点整,白色的海葬船缓缓离港,甲板上站着二十多户人家,大多和我们一样,手里攥着用红布包着的骨灰盒。

船行一个半小时后,广播里传来提示:“前方到达指定海域。”工作人员引导大家排成队,父亲的骨灰被倒进专用的撒放器时,母亲轻轻说了句“一路好走”。骨灰混着花瓣落入海面,瞬间被涌来的浪打散,像一群银白色的鱼游向深海。回程时,同排的大叔忽然说:“等了四十天,值了。”我望着远处的海平面,想起登记时大姐说的“每个生命都该有体面的告别”,原来这等待里,藏着对逝者最后的温柔。

其实集体海葬的出船时间,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。从填表那天算起,要等民政部门排期、海事局批航线、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。就像这次,原本四月初的排班,因为连续三天的大雾往后延了一周。但真正站在甲板上时,那些焦虑忽然就轻了——原来最好的告别,从来都值得多一点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