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走的那个清晨，窗台上的绿萝还带着露水。整理遗物时翻到他退休前的航海日志，泛黄的纸页里夹着张褪色的船票，那是他年轻时跑船到西沙群岛的纪念。"以后把我撒进海里吧，省地方，还能看看没去过的远洋。"他曾半开玩笑地说，没想到竟成了最后的嘱托。

最初以为海葬是很遥远的事，直到在殡仪馆服务大厅看到"生态安葬服务窗口"的指示牌。穿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递来宣传册，首页印着"海葬服务流程"，原来正规殡仪馆早就开设了这项业务。她解释说现在海葬分两种形式：集体海葬和个性海葬。集体海葬是民政部门组织的公益活动，每月农历初一十五发船，家属只需承担少量基本费用；个性海葬则可以自选日期和航线，适合有特殊纪念需求的家庭。

关于费用，工作人员拿出价目表细细说明。基础服务费包含遗体火化后的骨灰处理、《骨灰海葬证》办理、专用降解骨灰盒，这些加起来大概一千二百元。如果选择集体海葬，家属可以免费随行两位，超出的人员每位收取两百元登船费。个性海葬的价格差异较大，从三千到八千元不等，主要取决于航行距离和仪式规模。我选了四月十五日的集体海葬，那天是父亲的生日，刚好能赶上当月的公益班次。

办理手续时遇到住在隔壁社区的张阿姨，她也是来咨询海葬的。"我家老头子是老海军，就想回海里去。"她摩挲着宣传册上海洋蓝的封面，"比买墓地划算多了，去年问的墓园最便宜也要三万八，还不算后续管理费。"工作人员补充说，现在政府对生态安葬有补贴，选择海葬的家庭可以凭证明领取两千元安葬补助，相当于大部分费用都减免了。

等待出海的日子里，我按要求准备材料：父亲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、户口本，还有我们兄妹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。殡仪馆特意提醒，骨灰盒要提前换成可降解材料，不能带入金属饰品。登船那天风很轻，三十多个家庭捧着洁白的骨灰盒站在甲板上。当工作人员念到父亲的名字，我将骨灰撒向海面，看着那抹白融入粼粼波光，突然想起他日志里的句子："大海从不带走故事，它只收藏思念。"

返航时收到殡仪馆发来的短信，告知已将父亲的名字刻入海葬纪念碑，并附赠了纪念光盘。海葬服务比想象中更贴心，从最初的政策咨询到最后的纪念证书，每个环节都有专人引导。如今每次去海边，听着浪涛声就像听见父亲的笑声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告别——让爱以另一种方式，永远留在流动的时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