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深秋，我陪姑姑去办理姑父的海撒手续。出发那天清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我们按照预约信息赶到了位于通州的运河码头——这就是北京市海撒的集合地点之一。码头边停着几艘白色的船，海风带着水汽，吹在脸上有点凉。岸边的路灯还亮着，映着“海撒服务专用码头”的牌子，旁边有工作人员在引导大家签到。签到台摆着热水壶和一次性纸杯，一位穿蓝色制服的大姐笑着说：“天冷，喝点热水暖暖。”排队时，前后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家庭，有人捧着用红布包裹的骨灰盒，有人手里攥着泛黄的老照片，没人说话，却能感受到彼此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思念。

北京市的海撒集合地点主要有两个，一个是通州运河码头，另一个是位于渤海湾附近的塘沽港码头。我们去的运河码头离市区不算远，从东四环开车过去大概40分钟，导航直接搜“通州海撒集合点”就能到，停车场就在码头旁边，免费停车。如果坐公交，地铁6号线到潞城站再转公交，虽然要多花点时间，但也还算方便。后来听工作人员说，选这两个码头是因为航道条件好，风浪小，而且距离指定撒放海域近，能让整个流程更平稳。塘沽港码头则更适合住在天津或北京东部的家庭，两个地点都有明确的预约电话和流程指引，提前一周打电话就能约到。

签到后，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份《海撒流程说明》和一朵白色的菊花。七点整，大家陆续登船，船上已经摆好了座椅，船头有一个小小的祭台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。开船后，船长通过广播介绍注意事项：“航行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，到达指定海域后，我们会按家庭顺序进行撒放仪式。如果感到晕船，船舱里有晕船药。”船慢慢驶离码头，两岸的灯光渐渐模糊，天也一点点亮起来，远处的桥像一条银色的带子，水面上偶尔有小鱼跃起来，溅起细碎的浪花。姑姑靠在窗边，轻声说：“你姑父一辈子喜欢水，退休后总说要去海边住，现在也算遂了他的愿。”

快到海域时，船上的广播安静下来。工作人员依次叫家庭的名字，轮到我们时，姑姑抱着骨灰盒走到船头，我帮她打开盒子，里面除了骨灰，还有姑父生前最喜欢的一枚围棋子。工作人员递来一个撒放用的漏斗，姑姑颤抖着手把骨灰和花瓣一起倒进海里，骨灰随着水流慢慢散开，像一群银白色的小鱼游向深处。海鸥跟着船尾飞，发出清亮的叫声，姑姑突然笑了，说：“你看，它们来送他了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集合地点不仅仅是一个出发的码头，它是生者与逝者告别的起点，也是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回归自然的开始。这里的工作人员总说，他们见过太多眼泪，但更多的是平静——因为海撒不是结束，而是带着思念的远行。离开码头时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，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