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深秋，我在秦皇岛市民政局的服务大厅里第一次触摸到海葬申请表格。窗外的渤海湾正翻涌着灰蓝色的浪，像极了父亲生前总爱眺望的那片海。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递来的宣传册上写着"让生命回归自然"，这句话让我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"把我撒进大海吧，省块墓地钱"时眼里的笑意。

在秦皇岛办理海葬需要提前通过殡葬服务中心预约，我们选择的是集体海葬。预约时需要提交逝者的火化证明、身份证明和家属关系证明，工作人员会详细说明登船时间和注意事项。记得那天负责接待的李姐特意提醒我们多带件外套，"海上风大，别冻着"，她递来的登记表上还细心标注了登船码头的公交路线。

登船那天清晨，我们带着父亲的骨灰盒来到东山旅游码头。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家庭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或方或圆的骨灰盒，沉默地望着泊在岸边的白色殡葬船。工作人员给每个家庭发了黄色的菊花和可降解的骨灰袋，当我把父亲的骨灰从红木盒倒入布袋时，指腹触到袋面粗糙的纹理，突然想起他总说自己是海边长大的"野孩子"。

船只缓缓驶离港口，当到达指定海域时，船长鸣响了三声汽笛。工作人员指导我们将骨灰袋系上重物，在哀乐声中依次走向船舷。我蹲下身让骨灰袋贴着浪花掠过，看着那抹白色沉入湛蓝的海水，突然明白父亲说的"回归"是什么意思。海鸥绕着船舷盘旋，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
返程时工作人员给每个家庭发了海葬证书和纪念光盘，证书上烫金的"海内存知己"五个字让同行的阿姨红了眼眶。现在每次路过秦皇岛的海边，我都会带束白菊站一会儿，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，就像父亲年轻时哼的渔歌。海葬没有墓碑，却让思念有了更辽阔的安放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