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早上八点半，我站在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的办事大厅里，前面已经排了七八个身影。窗口前的电子屏滚动着“公益海撒申请”的字样，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核对材料。轮到我时，她接过父亲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本复印件，在系统里查询片刻后抬头说：“您这个情况，预计要排到明年3月了。

这话让我愣了愣。父亲生前总说想把骨灰撒进大海，觉得这样“自由又干净”。去年听邻居说北京有免费的公益海撒，我以为流程会很简单，没想到光是排队就要等小半年。大厅里坐着不少和我一样来咨询的人，后排一位阿姨正和同伴念叨：“我儿子去年11月申请的，今年9月才排上，现在看来是越来越紧张了。”后来我才知道，北京公益海撒的排队时间，这几年确实一年比一年长。

为什么会排这么久？工作人员解释说，2019年北京全面推行公益海撒免费政策后，申请量就没断过增长。以前家属可能觉得海撒“不体面”，现在观念慢慢变了，越来越多人愿意选择这种绿色安葬方式。加上这几年老龄化程度加深，每年去世人口里，想申请海撒的比例从2019年的12%涨到了现在的28%。而且海撒受季节影响大，冬天海上风浪大，船只能在春秋两季出海，每年实际能安排的场次有限，旺季时一场船最多载100位家属，自然就排起了长队。

申请过程比我想象的复杂些。先要在户籍所在区的殡葬部门提交材料，包括逝者身份证明、家属关系证明，还要填一份《骨灰海撒申请书》。材料审核通过后，就进入排队系统，等着殡仪馆的电话通知。我遇到一位家住通州的大叔，他说自己是今年1月申请的，上个月才接到通知，参加了9月中旬的集体海撒。“那天早上五点就到集合点，坐大巴去塘沽港，船开了两个小时才到指定海域。”他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，碧海蓝天里，工作人员将骨灰和花瓣一起撒进海里，“我老伴儿生前爱旅游，这下算是‘去看全世界了’。”

其实除了排队，还有些细节需要提前留意。比如海撒仪式是集体进行的，一场有几十户家庭，家属如果想单独撒骨灰，可能需要额外申请，但费用会高些。不同区的排队时间也有差异，像海淀、朝阳这样的人口大区，申请量多，排队可能比远郊区县更久。如果不着急，避开每年3-5月和9-10月的旺季申请，或许能快一点。工作人员建议，最好在逝者去世后半年内就提交申请，别等太久，不然可能会赶上更集中的申请潮。

走出办事大厅时，阳光正好照在门口“绿色殡葬，文明祭扫”的牌子上。虽然要等小半年，但想到父亲的心愿能实现，心里也踏实了不少。公益海撒排队时间长，说到底是因为越来越多人认同这种“让生命回归自然”的方式。或许等未来海撒船次增加，或者有更多生态安葬方式出现，排队时间会短一些吧。但现在，耐心等待，也是告慰亲人的一种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