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去年春天，外婆走的时候，全家人围在她的老藤椅旁，翻到她压在相框下的一张字条。上面用她娟秀的字迹写着：“身后事从简，撒向太湖吧，省得占地方。”当时我们心里又酸又暖，既心疼她总替后人着想，又觉得这个想法很合当下的环保理念。只是谁也没办过海葬，心里都犯嘀咕：苏州海葬到底要花多少钱？流程麻不麻烦？后来亲自跑了一趟，才把这些事弄明白。

最先联系的是苏州民政部门的殡葬服务窗口，工作人员递来的宣传单上写得很清楚：现在政府鼓励生态安葬，海葬有专门的补贴政策。基础服务费包括骨灰运输、船舶租赁、专业人员服务这些，大概800元左右。但关键是，苏州对海葬的逝者有补贴，每位能领1000元。这么一算，基础服务不仅不用花钱，还能倒找200元？工作人员笑着解释，确实如此，补贴是为了减轻家庭负担，也推广绿色殡葬。不过这只是基础项，如果有额外需求，比如想要一个环保材质的骨灰盒（普通的是降解袋），或者现场摆放鲜花、定制纪念册，这些就需要自己付费了。我们当时选了个可降解的竹制骨灰盒，150元，又订了一束白菊，50元，加起来自付200元，比预想中便宜太多。

办理流程比想象中简单。提前一周打电话预约，需要带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、家属身份证，还有外婆的户口本。到窗口填个申请表，选好出海的日期——每月农历初一、十五前后有固定的海葬船班，一次能容纳二十多个家庭。当天我们跟着船出海，太湖的风很软，工作人员会先举行一个简短的告别仪式，然后按家属意愿撒放骨灰。看着白色的骨灰随着水流慢慢散开，阳光洒在湖面上，倒不觉得悲伤，反而有种“回归自然”的平静。同行的还有几户人家，大家聊着各自的故事，有人说老人生前爱钓鱼，撒在太湖也算“回家”；有人是为了给子女减负，不想买墓地。原来选择海葬的人，心里都藏着相似的温柔。

后来才知道，苏州这几年海葬的人越来越多。2023年的数据显示，全年有近千位逝者选择海葬，比五年前翻了一倍。除了费用低，更重要的是观念在变。以前总觉得“入土为安”，现在发现，把骨灰撒进自然，让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，也是一种圆满。外婆的补贴到账那天，妈妈把钱捐给了社区的环保基金，说这是外婆“最后做的好事”。其实对我们来说，海葬最大的意义不是省钱，而是让离别少了些沉重，多了些对生命的敬畏——就像太湖的水，包容又坦荡，带走思念，也留下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