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深秋的清晨,我站在青岛港的甲板上,手里捧着父亲的骨灰盒。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掠过脸颊,远处的海鸥展开翅膀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。父亲生前总说自己是大海的孩子,年轻时在海军服役的岁月让他对蓝色有着近乎执着的眷恋。当他在病床上提出海葬的请求时,我握着他枯瘦的手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办理海葬手续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,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递来一本烫金的纪念册,里面详细记录着海葬的流程和注意事项。等待的日子里,母亲常常坐在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藤椅上,翻看他年轻时在军舰上的黑白照片。"你爸总说大海是最包容的,"母亲轻声说,"他走了也想回到最爱的地方。"我望着窗外飘零的梧桐叶,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游泳时说的话:"别怕水,它会托着你。"

海葬还能到天堂里去了吗视频-1

海葬仪式在一个晴朗的周末举行。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家庭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。当工作人员将父亲的骨灰与花瓣混合,缓缓撒向大海时,成群的海鸥突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,在浪花间盘旋。那一刻,我仿佛看见父亲穿着洁白的海军制服,笑着向我挥手。母亲紧紧握住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让我想起小时候她牵着我走过海边沙滩的感觉。

如今每个月的农历十五,我都会来到海边。潮水涨落间,那些带着思念的花瓣总会被海浪送回岸边。有次遇到一位同样来祭奠的老人,他说自己的妻子已经"回家"五年了。"你看这海水,"老人指着远处的海天相接处,"它们连接着所有思念的人。"海风吹乱了他的白发,却吹不散他眼中的温柔。

前几天整理父亲遗物时,发现他藏在《海员手册》里的字条:"生命本是一场循环,从自然中来,到自然中去。当浪花拍打礁石时,那是我在唱歌给你们听。"夕阳下,我把字条轻轻折好放回原处,转身看见母亲正将一束白菊撒向海面。远处的货轮鸣响汽笛,惊起一群海鸥,它们掠过金色的波光,向着天边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