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那个周末,母亲突然在电话里红着眼说,整理父亲遗物时翻出了他十年前写的纸条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想把骨灰撒进渤海湾”。父亲走了三年,我们一直没敢提身后事的细节,总觉得他还在书房里看报,茶缸里的茉莉花茶还冒着热气。可这张纸条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我们都在回避的心事。
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天津海葬的信息,网页上跳出不少机构名称,有的标着“专业服务”,有的写着“一站式办理”,可打过去不是占线就是语音提示转接,听着机械的电子音,心里更慌了。后来在市民政局官网看到一则公告,附了个座机号码,备注着“天津市殡葬事业管理处海葬服务专线”。拨通的瞬间,我攥着手机的手心都出汗了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,是位姓王的大姐。我结结巴巴地说清情况,她没有急着介绍流程,反而先问:“老人是有什么特别的心愿吗?比如想选哪个月份出海,有没有想撒骨灰的大致位置?”我想起父亲生前总说退休后要去塘沽看海,说那里的水连着他年轻时跑船去过的地方。王大姐听完笑了:“那正好,咱们渤海湾的海葬航线有固定的几个点,其中塘沽附近的航线视野开阔,很多老天津人都选这儿。”她细细讲了需要准备的材料: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、家属身份证,还有一份由所有直系亲属签字的海葬申请书。“要是不方便跑腿,我们可以上门取材料,提前一周预约就行。”挂电话时,我心里那块堵了三年的石头好像轻了些。

预约的日子定在四月中旬,王大姐说这个季节海风不烈,海上风浪小,适合出海。那天我们起了个大早,在塘沽港的码头见到了海葬服务的工作人员。他们穿着蓝色的制服,帮我们把装着父亲骨灰的盒子小心地放在铺着红布的桌上。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家庭,大家都安安静静的,没人说话,却能感受到彼此心里那份相似的郑重。船开出去半个多小时,王大姐拿着话筒轻声说:“前面就是咱们预定的海域了,家属可以准备撒骨灰了。”我和母亲扶着船舷,看着父亲的骨灰随着花瓣一起落入海中,海水翻涌着,像在轻轻托住这些细碎的思念。有海鸥从船顶飞过,翅膀掠过水面,母亲突然说:“你爸以前总说,人从水里来,回水里去,干净。”
回来的路上,王大姐递给我们一张海葬证书,上面印着撒海的经纬度和日期。她说:“以后想老人了,随时可以打我们电话,我们会告诉您当天的天气和海况,就当来看看他。”现在那张证书被我夹在父亲的相册里,旁边是他年轻时在船上的黑白照片。有时候母亲会翻到那一页,指着证书上的电话说:“这号码真好,让你爸在海里也不孤单。”
其实很多人不知道,天津海葬的服务早就很成熟了,从咨询到办理都有专人跟进,费用也比想象中低很多。如果你身边也有亲人想魂归大海,不妨打那个电话问问,就像王大姐说的:“让逝者的心愿落地,也是活着的人对他们最好的告慰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