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走的那个冬天，北京的雪下得特别大。整理遗物时，我在她的旧日记本里翻到一页，用蓝钢笔写着：“等我走了，把我撒进海里吧，我喜欢看浪花。”那行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波浪，像她年轻时在海边捡贝壳的样子。

决定办海撒后，我先去了街道办咨询。工作人员说北京有两种海撒方式：一种是民政局组织的公益海撒，另一种是商业服务机构的定制海撒。公益海撒每年有固定批次，得提前排队申请，好处是基本不花钱，只需要自己准备骨灰盒和交通费；但缺点是时间不灵活，而且是集体出海，家属不能单独乘船，只能在码头目送。我和妹妹商量，母亲一辈子喜欢安静，集体海撒可能太热闹，最后决定选商业服务。

跑了三家机构，价格差异比我想象的大。第一家在朝阳，报价12800元，包含豪华游艇、全程摄影、纪念画册和一份海撒证书，说是“高端定制服务”。第二家在海淀，价格6800元，用的是普通渔船，家属限3人登船，没有摄影但有简单的鲜花仪式。第三家在通州，报价4500元，基础服务包含船只、骨灰撒放和工作人员引导，额外加服务按项收费，比如加一个纪念视频要800元，多带2位家属每人加500元。

最后选了通州那家。签合同时才发现，费用里还藏着些细节：比如骨灰盒如果是木质的要额外收300元消毒费，因为怕污染海洋；出海时间只能选工作日，周末要加1000元；如果遇到大风天改期，需要提前3天通知，否则扣20%定金。我们选了周三出海，带了父亲和母亲的老姐妹，一共5个人，加了2位家属的费用，又要了个纪念视频，总共花了6300元。

出海那天是个晴天，海风带着咸味。工作人员帮我们把骨灰从盒子里取出，装在一个白色的布包里。妹妹抱着布包，轻声念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诗：“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。”船开到指定海域，工作人员说这里水深足够，洋流稳定，不会对环境造成影响。我们把骨灰和花瓣一起撒进海里，看着它们随着浪花慢慢散开，像一群白色的蝴蝶。父亲抹了抹眼睛，说：“你妈这是回家了。”

后来才知道，北京的海撒费用确实没有统一标准，主要看服务内容。公益海撒适合预算有限的家庭，商业服务则能提供更个性化的仪式。但不管选哪种，最重要的是让逝者以喜欢的方式归于自然。就像母亲日记本里写的，大海那么大，总能容得下一个爱浪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