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父亲遗物时,那个深棕色的木盒静静躺在衣柜最深处。打开褪色的信封,泛黄的信纸上是他熟悉的字迹:"我想回大海去。

十年前的夏天,父亲带我在威海渔港看渔船归港。他指着远处翻涌的浪花说,年轻时当海军的日子里,军舰切开碧波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。那时我不懂,为何这个在陆地上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,总把大海挂在嘴边。直到去年他确诊肺癌晚期,躺在病床上还念叨着要去看一次涨潮。

联系海葬服务机构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。工作人员耐心解释了政策流程,原来只要家属签署申请书,提供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,就能预约专用的海葬船。母亲把父亲的骨灰分成三份,一份装进可降解的骨灰坛,另外两份用红布包好,准备撒在他生前常去的青岛和厦门海边。

把骨灰撒在海里会怎么样-1

四月的清晨,我们跟着海葬船出海。当船行至指定海域,工作人员揭开骨灰坛的盖子。海风突然大了起来,卷起细碎的浪花打在甲板上。我捧着骨灰坛走到船舷边,看着灰白色的粉末被风扬起,像一群受惊的蝴蝶扑向海面。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,然后纷纷落入深蓝的海水里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
把骨灰撒在海里会怎么样-2

返航时,母亲把父亲最爱的口琴扔进海里。琴身撞击水面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。远处一群海鸥追着船尾的浪花盘旋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,泛着碎金般的光泽。我突然想起父亲信里最后那句话:"海水会带着我去看世界,你们抬头看见浪花,就是我在打招呼呢。"

如今每次去海边,我都会带一小捧白玫瑰花瓣。看着花瓣随波远去,就像看见父亲年轻时穿着海军制服的背影,正一步步走向那片他魂牵梦绕的深蓝。原来死亡不是终点,当生命化作海水的一部分,那些爱与记忆,会随着潮汐永远流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