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，父亲走的时候，我和母亲在殡仪馆的服务指南上第一次认真看了“海葬”这两个字。父亲生前总说喜欢大海，退休后每年夏天都要去青岛住两个月，说听着海浪声睡得最香。所以当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提起“骨灰撒海”时，我和母亲几乎同时点了头。只是那时心里没底：海葬要花多少钱？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能不能承担？后来跑了几趟街道办和民政局，才发现原来政策比想象中要贴心得多。

最开始担心费用，是因为听说“撒海”听起来像个“仪式感很强”的事，总觉得会比传统安葬贵。去年10月，我先去父亲户籍所在的街道办咨询，民政科的王大姐拿出一张《北京市骨灰海葬服务指南》，指着第一条说：“现在基本服务都是政府买单，你们不用花一分钱。”她解释说，从2019年起，北京市就推行骨灰海葬基本服务全免费政策，包括骨灰的接运、暂存、撒海仪式所需的专用骨灰盒、鲜花、乘船等，甚至连家属随行的船费都包了。我当时还追问：“要是我们家去的人多，比如兄弟姐妹都想送最后一程，船费也要自己掏吗？”王大姐笑着摇头：“不限人数，只要提前跟海葬服务机构预约，都能免费乘船，仪式上还会提供鲜花和纪念卡，这些都是政府统一采购的服务。”

后来实际办理时，才发现“免费”真的落到了实处。今年3月，我们预约了北京骨灰撒海服务中心的春季海葬，当天早上在指定码头集合，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直接领我们登船。船上有专门的礼仪人员引导，父亲的骨灰装在一个米白色的降解骨灰盒里，仪式时工作人员会帮忙撒入海中，家属也可以亲手撒花瓣。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收费环节，连我们自己带的骨灰盒（本来担心免费的不好看，提前买了个木质的），工作人员说“没关系，用哪个都行，免费的那个可以留作纪念”。唯一自费的，是我们从家到码头的打车费，以及中午结束后在附近餐馆吃的简餐，加起来不到500块，比预想中少太多。

不过真正让我们意外的是“额外补贴”。办理完海葬后，服务中心给了一张《骨灰海葬服务证明》，王大姐之前提醒过：“拿着这个证明，还能去区民政局领补贴。”我们户籍在朝阳区，我带着证明、父亲的死亡证明复印件、户口本、母亲的身份证和银行卡，去了朝阳区民政局的社会事务科。窗口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后，说按照2023年的最新政策，北京市户籍居民骨灰海葬，每例可以领取4000元补贴，用于家属的交通、误工等补助。材料提交后大概一周，母亲的银行卡就收到了这笔钱。后来才知道，这笔补贴是市级统一标准，各区可能会有额外的，但朝阳区目前就是4000元，申请流程也简单，不用来回跑，材料齐全一次就能办完。

现在想起父亲“入海”那天，船开出去一个多小时，海面上有海鸥跟着飞，母亲把花瓣撒下去的时候，风把花瓣吹得很远。回来的路上，母亲说：“你爸肯定喜欢，不用占一块地，还能‘到处看看’。”其实最开始我们也犹豫过，怕海葬“不体面”，怕费用太高，但真的经历下来才发现，环保又省心，政策的兜底让普通家庭完全没有负担。如果你家里也有亲人考虑海葬，不用太担心费用，先去街道办或海葬服务中心问问，基本服务免费，还有补贴，比想象中容易得多。毕竟，让逝者以喜欢的方式归于自然，才是最好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