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去年深秋整理父亲遗物时，我在他的旧相册里翻到一张泛黄的照片。那是二十年前他在大连付家庄海边拍的，穿着蓝色工装，笑得眼角堆着皱纹，身后是翻涌的浪花。父亲生前总说，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海，退休后常一个人坐在海边看潮起潮落。所以当家人商量后事时，我几乎没犹豫："爸肯定想回海里去。"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，大连骨灰撒海到底需要多少费用，这个问题像颗小石子，在心里沉了很久。

后来我先给社区居委会打了电话，工作人员说大连有公益骨灰撒海服务，让我直接联系市民政局殡葬管理处。记得那天下午，我攥着父亲的身份证复印件走进民政局办公楼，接待我的王姐递来一杯热水，说话轻声细语的。"公益撒海是免费的，但得提前登记排队。"她翻开一本登记册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，"要是等不及，也可以选商业服务，费用会不一样。"我这才知道，大连的骨灰撒海分两种：民政部门组织的公益活动和殡葬服务公司的商业包船，费用差别还挺大。

王姐说公益撒海每年有固定场次，一般在春秋两季，家属不用掏一分钱。登记时要带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和家属身份证，骨灰可以自己带，也可以让殡仪馆代为寄存。"船上会提供免费的鲜花和可降解骨灰盒，家属最多能去3个人。"她指着墙上的流程图，"但公益场次名额有限，现在排队的话，估计得等明年春天。"我心里算了算，父亲走的时候是10月，要是等公益场次，就得等小半年。后来问了家殡葬服务公司，他们说商业包船随时能安排，费用主要包括船只租赁、骨灰处理、鲜花布置这些，一艘船能坐10到15个家属，大概要5000到8000块钱，具体看选择的服务内容。

办理的时候才发现，费用里藏着不少细节。比如公益撒海虽然免费，但家属得自己把骨灰送到指定码头，要是从殡仪馆运过去，可能产生100多块的运输费。商业服务倒是全包，从殡仪馆取骨灰到送回家属手里的纪念证书，都有人跑腿。我最后选了公益场次，想着父亲一辈子节俭，肯定更愿意选不花钱的方式。排队的那几个月，我每周都去海边走走，看着海鸥掠过水面，心里慢慢踏实下来。今年3月，终于接到民政局的电话，通知我们参加当月的撒海活动。

船开那天风不大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工作人员把父亲的骨灰和白色玫瑰花瓣混在一起，我和弟弟、母亲站在船尾，看着骨灰顺着水流慢慢散开，变成细碎的光点，融进深蓝的海里。那一刻突然觉得，之前纠结的费用数字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。大连骨灰撒海的费用或许有高有低，但这份让逝者归于所爱之地的安心，是任何数字都换不来的。现在每次去海边，我总觉得父亲就在浪花里，在海风里，轻轻笑着看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