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，奶奶走了。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，不想被埋在冰冷的地下，想回到她年轻时去过的海边，让风带着她看看世界。奶奶年轻时是小学老师，总说自己像蒲公英，飘到哪里就把知识带到哪里，老了也想做一颗“蒲公英种子”，让大海做她的土壤。处理完奶奶的后事，我开始四处打听北京哪里能办理骨灰撒海，这才发现，原来有这样一群人，正用温柔的方式，帮逝者完成最后的“远行”。

想带奶奶去海边，第一步得知道找谁办。问了民政局的朋友，又查了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的官网，才理清头绪：北京的骨灰撒海服务，是由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统筹的，具体的受理点设在几家殡仪馆，比如八宝山殡仪馆、东郊殡仪馆，还有通州的殡仪馆。我去的是八宝山殡仪馆的服务大厅，一进门就看到“骨灰撒海咨询处”的牌子，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递来一杯热水，笑着说：“您别着急，咱们一步步来。”她告诉我，撒海的地点通常在渤海湾，具体海域会根据季节和洋流调整，大多在秦皇岛附近——那里海水干净，风浪小，也是很多北京人记忆里的“看海初体验”。

确定了地点，就得准备材料和预约。工作人员拿出一张清单，上面写着需要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、骨灰寄存证，还有家属的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。“如果逝者生前有遗嘱说要撒海，最好也带上，这样手续更顺。”她补充道。预约可以打电话，也可以现场办，我选了现场，填了一张表，包括撒海时间（每年春秋两季是旺季，天气好，船期也多）、同行人数（一艘船能坐20多人，家属可以带孩子，但建议6岁以上，毕竟海上风大）。工作人员还提醒我，撒海前一周会打电话确认天气，如果遇到大风或大雾，会改期——“安全第一，逝者也希望安安稳稳地走。”

到了撒海那天，我们按通知提前到指定码头集合。大巴车从北京出发，开了两个多小时到秦皇岛的渔港，码头上已经停着一艘白色的船，船身上写着“生命之舟”。同行的还有十几户家庭，大家脸上都带着平静，偶尔有人小声聊天，说“老爷子一辈子节俭，知道撒海不占地方，肯定高兴”。登船后，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件救生衣，还有一个装着花瓣的小袋子。船慢慢驶离港口，岸边的房子越来越小，直到看不见陆地。这时，广播里响起轻柔的音乐，主持人说：“我们离大海越来越近了，请家属们准备好骨灰盒。”我打开奶奶的骨灰盒，里面的骨灰细腻得像沙滩上的沙，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，闪着微光。

撒海的仪式很简单，却让人心里暖暖的。工作人员先念了一段悼词，然后说：“请家属按顺序到船头，把骨灰和花瓣一起撒向大海。”轮到我时，我蹲下身，双手捧着骨灰盒，轻轻倾斜——骨灰随着海风飘向海面，和粉色的花瓣一起，像一群蝴蝶飞向远方。旁边的阿姨帮我递过一张纸巾，说：“看，多好看，你奶奶肯定在笑呢。”船在海上停留了20分钟，有人把逝者生前喜欢的小物件也撒进海里，有钢笔，有丝巾，还有一张孩子画的画。回程的路上，工作人员给每户发了一本纪念证书，封面是蓝色的大海，里面印着撒海的日期和经纬度，“这是她的坐标，以后想她了，就看看这片海。”

回来后，我把证书放在奶奶的照片旁边。现在每次看到新闻里说“殡葬改革”“绿色安葬”，总会想起那天的海——没有墓碑，没有坟头，却有一片永远流动的“故乡”。如果你也有亲人想“回到海边”，不妨打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的电话问问（010-68143945），他们会像帮我一样，带你走完这段温柔的路。毕竟，最好的告别，不是把逝者留在原地，而是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，继续“看世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