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，外公走的时候92岁。他生前总说自己一辈子在黄浦江畔长大，最后想回“大海的怀抱”，特意嘱咐我们不要买墓地，办海葬。一开始我们还有些犹豫，觉得“撒进海里”会不会太简单，后来去街道和殡葬服务中心跑了几趟，才发现海葬不仅合外公的心意，费用也比想象中低很多。

去街道民政科咨询时，工作人员递来一张“海葬服务指南”，说上海从2019年起就推行“海葬基本服务全免费”政策。我仔细看了看，包括骨灰撒海的船舶租赁、专业人员服务、骨灰处理设备使用这些基础项目，确实都不用花钱。工作人员笑着说：“你们家属主要考虑的，可能是少量自愿选择的自费项目。”比如骨灰盒，政府提供免费的简易骨灰袋，但我们想着外公生前爱干净，选了个环保材质的骨灰盒，180元，比想象中便宜——之前听人说墓地用的骨灰盒动辄上千，这个价格完全在预算内。还有家属乘船的费用，政策规定每户可以有3名家属免费乘船参加仪式，我们家除了我和爸妈，还想带上外公的老战友李爷爷，多了1个人，工作人员说超出的家属每人收50元船费，我们多付了50元。其他像纪念证书、集体告别仪式这些，也都是免费的。最后算下来，整个过程实际花了230元，比我之前担心的“至少几千块”少太多了。

办手续那天，我们带了外公的死亡证明、户口本、我的身份证和亲属关系证明，去区里的殡葬服务中心填申请表。工作人员说海葬不是每天都有，一般每月固定几天发船，要提前1-2个月预约。我们约的是3月初的船期，刚好是外公生日前后。仪式当天早上8点，家属在吴淞口码头集合，工作人员会先核对信息，发纪念册和白菊。船开了一个多小时到指定海域，过程很平稳，不会晕船。甲板上有简易的仪式台，工作人员会念悼词，然后按预约顺序叫家属上前。轮到我们时，爸爸抱着骨灰盒，妈妈和李爷爷站在旁边，工作人员帮忙把骨灰和花瓣混在一起，爸爸轻轻把骨灰撒进海里。那天风不大，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海面上，看着骨灰随着浪花散开，突然觉得外公真的“回家”了——他一辈子在江边生活，最后融进大海，比埋在墓地里更自由。

后来和其他家属聊天才知道，不少人一开始也担心费用和流程复杂。其实上海对海葬的支持力度很大，除了基本服务免费，有些区对选择海葬的家庭还有额外补贴，比如闵行区之前有每户2000元的奖励，不过我们街道说现在统一走市级政策，基础服务免费后，区级补贴就合并了，但整体还是很划算。比起传统墓地少则几万、多则几十万的费用，海葬几乎不用花钱，还省去了后续扫墓的奔波。而且骨灰撒海用的是可降解容器，不会污染环境，这也是外公一直在意的“不给地球留负担”。现在每次路过黄浦江，看着江水东流，就觉得外公离我们很近，这种“无形的纪念”比墓碑更让人安心。

如果家里长辈也有海葬的意愿，真的不用纠结费用问题。提前去街道民政科或殡葬服务中心问问，带齐材料预约就行，流程比想象中简单，实际花费可能就几百元。最重要的是，这不仅是尊重长辈的遗愿，也是一种更环保、更经济的选择。现在我常跟朋友说，外公的海葬是我们家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——他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我们心里，也留在了他爱的这片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