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，我陪着父亲去街道民政科咨询奶奶后事时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“集体海葬”这个词。工作人员递来的宣传册上印着“回归自然，让生命归于大海”，父亲摩挲着册子边缘，轻声说：“你奶奶一辈子喜欢水，说不定会喜欢这个。”那时我还不知道，这个听起来有些“特别”的殡葬方式，不仅藏着对逝者的尊重，费用上也比想象中亲民得多。

其实在那之前，我对殡葬的印象还停留在“买墓地、立石碑”的传统模式里。总觉得“身后事”该办得“体面”，而“体面”往往和“花钱”挂钩。直到工作人员笑着解释：“集体海葬不是随便撒骨灰，是民政部门统一组织的正规流程——会有专业的礼仪人员，在指定的海域，用环保降解的骨灰盒，按家属意愿撒入大海。整个过程庄重又环保。”我才意识到，这种把骨灰撒向大海的方式，或许比立碑更贴近“落叶归根”的本质——只是根，扎在了更广阔的地方。

说到费用，起初我和父亲都以为会是笔不小的开销。毕竟涉及船舶、人工、场地，听起来就“复杂”。但工作人员拿出的价目表让我们松了口气：基础费用包括骨灰撒海服务费、专用降解骨灰盒、船舶租赁、礼仪服务等，加起来也就几百到一千元左右。更意外的是，北京对集体海葬有专门的惠民补贴——只要是北京户籍的逝者，家属申请后，补贴能覆盖大部分基础费用，实际个人承担的部分可能只有两三百元，甚至有些情况能全免。“现在政策鼓励生态安葬，就是想让大家少花钱，也为环境减负。”工作人员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实在的暖意。

除了基础费用，还有些“可选消费”。比如家属想跟着出海送最后一程，每人需要支付少量的交通保险费（大概一百多元），但这是自愿的，不强制；如果想加一束鲜花、一本纪念册，费用也会相应增加，但都明码标价，不会乱收费。父亲当时算了笔账：奶奶生前总说“别给孩子留负担”，传统墓地动辄几万甚至几十万，还得年年维护，而集体海葬加上家属陪同的费用，总共也就一千出头，确实“没给我们添负担”。

后来办理手续时，遇到一位同样来咨询的阿姨，她说自己给老伴选海葬，不光因为费用低，更因为“他以前是渔民，一辈子在海上漂，回大海，就像回家了”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集体海葬的“划算”，从来不只是钱的事——它让逝者以更轻盈的方式“回家”，也让生者不必被沉重的传统习俗和经济压力困住。如今奶奶的海葬仪式过去快一年了，父亲偶尔会翻出当时的纪念视频，海面上的风带着咸味，像奶奶生前做的海鲜汤的味道。而想起那笔几乎可以忽略的费用，心里更清楚：真正的体面，从来不是用价格衡量的，而是那份对逝者的尊重，和对生命最本真的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