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走的那天，北京的秋天刚过了霜降，风里带着点凉。我和姐姐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死亡证明，半天说不出话。后事怎么办？父亲生前总说“人从自然来，回自然去”，姐姐忽然想起小区张大爷去年办的海葬，说既环保又省心，可我们俩对视一眼，心里都犯嘀咕：海葬得花多少钱？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，能承担得起吗？

第二天一早，我揣着父亲的户口本和身份证，去了街道办的殡葬服务窗口。负责接待的李姐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，说话带着北京人特有的实在：“你们是北京户口吧？要是办海葬，现在有公益补助呢。”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绿色的政策手册，翻到第二页指给我看，“2023年下半年刚调整的标准，北京市户籍居民办生态海葬，基本服务费全免，另外还有一次性丧葬补助4000块。”我愣了一下，4000块？比我想象中多不少，赶紧追问：“是所有北京人都能领吗？用不用啥特殊条件？”李姐笑着摇头：“只要是北京市常住户口，不管是居民还是农民，去世后选择骨灰海葬的，家属就能申请。不过得注意，得是在正规殡葬服务机构办的海葬，那种私人组织的可不算。”

从街道办出来，我心里踏实多了，可又想起申请补助得准备啥材料。下午特意去了趟父亲生前住的社区居委会，负责民政的王阿姨翻出一份申请指南，一条一条给我划重点：“你看啊，得有死者的户口本、身份证复印件，死亡证明原件，还有你们家属的身份证，要是委托别人办，还得写个委托书。最重要的是海葬服务机构开的《骨灰海葬证明》，这个办完海葬他们会给你。”她还说，材料准备齐了可以直接交给社区，由社区统一报给区民政局，也可以自己去区里的殡葬管理处办，“现在流程简化了，材料齐的话，二十来天补助就能打到家属银行卡上，不用来回跑。”我把这些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王阿姨又补充道：“对了，要是死者是退役军人或者低保户，补助还有额外照顾，你父亲是普通退休职工，就按4000块的标准来，够覆盖大部分基本费用了。”

海葬那天是个晴天，殡葬服务船从天津港出发，甲板上站着二十多个和我们一样的家庭。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制服，轻声引导我们把骨灰和花瓣一起撒进海里，父亲生前爱唱的《军港之夜》在海风里飘着。回来的路上，邻座的大叔说他母亲三年前办海葬时补助才2000块，这几年政策越来越好，“不光钱给得多了，服务也贴心，从遗体接运到海葬仪式，全程都有专人对接。”我望着窗外的海鸥，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对，人归于自然，本就该这样平静。现在想起当时担心费用的自己，真是多余——北京的公益海葬补助，不光减轻了我们的经济负担，更让这份送别多了份温暖和尊严。政策手册上那句“让生命归于自然，让思念长伴大海”，此刻读来，心里满是感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