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春天，我站在海事局政务大厅的窗前，手里攥着母亲生前签下的《海葬申请登记表》。玻璃窗映出我泛红的眼眶，也映出窗外那片被春雨洗得发亮的海面——那是母亲念叨了半辈子的归宿。去年冬天她走的时候，全家还在为疫情期间能否办海葬焦虑不已，如今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《骨灰海葬服务指南》，指尖触到纸页上"2023年常态化防控措施"的字样，忽然想起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："大海多好啊，不用占土地，还能看着你们。"

办理手续比想象中顺利。殡葬服务中心的李姐戴着口罩，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："现在海葬全流程都在线上优化了，家属只需提前7天通过'民政通'APP提交材料，审核通过后会收到电子回执。"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流程图，"你看，从骨灰寄存到登船仪式，每个环节都有防疫专员对接。"我想起三个月前打电话咨询时的忐忑，那时总担心疫情会让母亲的遗愿搁浅，没想到现在连健康证明都可以通过"随申办"调取，省去了来回跑医院的麻烦。

海葬仪式定在农历三月十六，那天恰逢大潮。凌晨五点半，我们按要求提前半小时抵达码头，穿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入口处设置了智能测温仪。"请出示预约码和72小时核酸阴性证明。"志愿者引导我们登上"海平号"，船舱里已经按家庭为单位划分了间隔座位，每个座位旁都放着消毒湿巾和独立包装的白菊。母亲的老同事张阿姨坐在邻座，她儿子小声说："本来担心要隔离，结果社区说参加海葬属于特殊事宜，凭殡葬服务中心的证明就能正常出行。"

当洁白的骨灰随着花瓣撒入大海时，朝阳刚好跃出海面，把粼粼波光镀在每个人的脸上。海事部门的王队长站在船舷边，举着扩音器耐心解释："现在我们每周安排两班海葬专线，每艘船承载量控制在50人以内，比疫情前缩减了一半。"他指着远处巡航的海事艇，"为了确保安全，每次出航前都会对船舶进行三次消杀，船员全部闭环管理。"海风吹起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条蓝丝巾，我忽然明白，所谓的生命延续，或许就是这样——在严格的防控措施下，让爱与思念既能得到妥善安放，又能守护好活着的人。

返航时，码头上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最新防疫提示："参加海葬人员无需隔离，但建议返家后进行3天自我健康监测。"我把母亲的骨灰盒轻轻放进纪念墙的格子里，旁边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阳光穿过云层，照在墙上那句"让生命回归自然"的标语上，也照亮了服务台上那本厚厚的留言簿。翻到最新一页，有家属用钢笔写道："感谢这个春天，让离别也能如此温暖。"

现在每次路过海边，我都会带着母亲最爱的茉莉花茶，坐在那块刻着"海纳百川"的礁石上。看着远处归航的渔船，想起殡葬服务中心李姐说的话："疫情改变了很多事，但对生命的尊重不会变。"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，就像母亲生前的拥抱，轻柔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