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，您是来咨询海葬的吧？”窗口的工作人员递过一杯热水，“今年政策刚调整，比去年方便多了。”老张这才知道，2025年天津海葬不仅把补贴标准从3000元提高到了5000元，还新开通了“津心办”APP的线上预约通道。以前得带着一沓材料跑两趟民政局，现在上传逝者身份证、火化证明和家属关系证明，三个工作日就能收到审核结果。工作人员翻出手机给他演示：“您看，这上面能选月份和航次，4月到10月每个月有两班船，最近的5月18号还有余位。”

跟着指引填完预约表，老张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。可真到了5月18号登船那天，他还是攥紧了装着父亲骨灰的锦盒。船是“海平号”，能坐80个人，甲板上摆着几排白色塑料椅，家属们大多和他一样，手里捧着鲜花或骨灰盒，脸上没什么大悲大恸，倒像是要送亲人去远行。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：“各位家属请注意，本次航线从天津港出发，向渤海湾深海区域行驶，全程约两小时。仪式开始前，有需要单独告别可以到船舱左侧。”老张走到船尾，看着浑浊的海水慢慢变成深蓝，忽然想起父亲总说“海河是龙，大海是它的家”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撒骨灰的时候，工作人员递来一把竹制的撒放器。老张和儿子一人扶着一边，顺着海风把骨灰撒进海里。细小的骨殖碰到水面，像一群银色的鱼倏地散开，很快就和浪花融在一起。仪式结束后，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本烫金的《海葬纪念证书》，封面上印着“大海永志”四个字，里面还夹着一张卫星定位卡——扫码就能看到骨灰撒放的经纬度，以后想“看看”父亲，打开手机就能定位到这片海域。回程的船上，邻座的大姐说她母亲去年走的，当时补贴才3000，今年不仅钱涨了，还多了纪念卡，“政府真是把这事儿办细了”。

老张把纪念证书放进贴身的口袋，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，倒不觉得冷。他想起父亲生前总念叨“人活一辈子，别占土地便宜”，如今真的化作了大海的一部分，倒像是父亲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愿望。下船时工作人员说，今年前四个月天津已经有230多户家庭选择了海葬，比去年同期多了近三成。看着码头上“推进绿色殡葬，守护碧海蓝天”的标语，老张忽然觉得，父亲说的“大海的家”，或许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归宿。

今年清明刚过，老张揣着父亲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本，坐在天津市殡葬事业管理处的长椅上。三个月前父亲走的时候，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：“别给我买墓地了，我这辈子在海河边上住了六十年，就想最后去看看真正的大海。”那会儿老张只当是老人随口说的话，真到了要办后事，才发现海葬这事儿比想象中复杂——直到他刷到民政局今年1月刚更新的《天津市生态安葬服务指南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