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，爷爷走的时候特意叮嘱，骨灰别埋在土里，撒进大海吧。他说自己一辈子在海边跑船，年轻时跟着船队从渤海湾到南海，见过凌晨四点的黄海日出，也遇过台风天的巨浪，大海于他，是谋生的场域，更是精神的归处。办理后事时，我才发现海葬这件事，比想象中复杂，光是费用就有不少门道，后来跑了好几家殡葬服务中心，总算把各项收费项目和标准理清楚了。

海葬的费用不是一笔笼统的开销，得拆开来看具体服务内容。最基础的是"骨灰处理与基础服务"，这部分有点像"入场费"，包含骨灰从殡仪馆转运到专用处理中心的费用、防潮防漏的骨灰盒（海葬用的通常是可降解材料，不像传统骨灰盒那么厚重）、以及出海前的文件办理——比如海域使用申请、环保备案这些，毕竟往海里撒骨灰也得合规。我在青岛问的时候，这部分基础费用大概在800-1500元，不同机构的服务细节不一样，有的包含骨灰称重和分装，有的需要额外加钱。

然后是"船舶租赁与航行费用"，这是海葬的大头。毕竟要出海，船的大小、航行距离、航行时间都会影响价格。如果是集体海葬，比如殡仪馆组织的公益批次，一艘船载20-30户家庭，平摊下来每户的船舶费用大概1000-2000元；要是想办家庭专场，就像爷爷这种希望安静送别，不跟其他家庭凑一起的，就得包船，费用一下子上去了——青岛近海包一艘10人小游艇，两小时航程，大概8000-12000元，要是想去远海（比如离海岸线10公里以上的指定海域），船费还要再加30%左右。这里有个小细节，有些城市的船舶费用包含"航行保险"，有的需要单独买，咨询的时候得问清楚。

家属随行的费用也得算进去。集体海葬通常允许每户2-3位家属免费登船，超出的人按人头收费，成人100-200元/位，1.2米以下的孩子一般免费；家庭专场的话，船能载多少人就可以上多少人，不用额外付随行费，但船的吨位有限，10人艇最多坐12个人（包括工作人员）。我当时想让姑姑一家也来，算下来多3个大人，加了600元。另外还有"纪念服务"，比如撒骨灰时的鲜花布置（白菊、百合这些，一束50-100元）、纪念证书（烫金的那种，80-150元）、全程视频录制（200-500元，会剪辑成短片寄给家属），这些属于可选项目，不强制，但很多家庭会选，毕竟是最后一次送别。

不同地区的费用差异也挺大，沿海城市和内陆城市简直是两个"世界"。像青岛、大连、宁波这些沿海城市，因为有现成的港口和船舶资源，基础费用普遍在2000-5000元（普通家庭选集体海葬+基础纪念服务）；但内陆城市比如武汉、成都，得先把骨灰运到沿海港口，光运输费就得多花500-1000元，加上船舶租赁成本高，总费用可能到6000-8000元。不过现在不少地方有政府补贴，比如上海对本地户籍居民的海葬费用补贴2000元，广州的补贴更高，达到3000元，直接从总费用里扣，相当于自己只花一半。我爷爷是青岛本地户口，最后算下来，基础服务+集体海葬+3位家属随行+纪念证书，总共花了2300元，比预想中便宜不少。

今年清明那天，我们跟着殡葬船出海，船开到离海岸线5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，工作人员说这里水流平稳，是指定的撒灰海域。爸爸把爷爷的骨灰和提前准备的花瓣混在一起，慢慢撒进海里，骨灰遇水就散开了，像一群银色的小鱼游向深海。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，我突然想起爷爷说的"大海才是归宿"，或许对他来说，这种不占一寸土地、与自然相融的方式，才是最体面的告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