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三月，父亲走后的第三周，我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他生前锁着的木盒。里面没有贵重物品，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迹：“若我去了，把骨灰撒进海里吧，别占土地。” 那一刻，窗外的玉兰花正落了满地，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第一次认真思考“海撒”这件事。

去北京市民政局殡葬服务大厅前，我在网上搜了很多信息，却总觉得隔着一层。直到推开那扇挂着“骨灰海撒服务”牌子的门，工作人员王姐抬头对我笑的瞬间，心里的慌乱才稍稍落地。“您是来咨询登记的吧？”她递过一张蓝色的宣传单，“2023年的海撒登记早就开始了，全年都能办，不用等特定月份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原以为这种事会有固定的登记期，没想到这么灵活。王姐看出我的疑惑，补充道：“登记是全年开放，但出海活动分季度安排，想参加哪批就得提前登记。比如3-4月这一批，2月底就截止登记了，您现在来，刚好能赶上6-7月的夏季批次。” 她指着宣传单上的时间表，“今年还是分四批：春、夏、秋、冬各一次，每批前一个月截止当季登记，您要是想夏天去，6月中旬前办完手续就行。”

登记的流程比我想象中简单，却也藏着不少细节。王姐拿出一张材料清单，一项项给我解释：“得有逝者的死亡证明原件，火化证明（就是火化时给的那张单子），如果骨灰现在寄存着，把寄存证也带上。您作为经办人，身份证、户口本原件和复印件都得有，主要是证明亲属关系。对了，还需要填一份《骨灰海撒申请书》，现场有模板，照着填就行，不用提前准备。” 我一边记一边点头，忽然想起父亲的户口本去年迁过址，忙问：“户口本地址和身份证不一样有关系吗？” 王姐笑着摇头：“没事，只要能证明是直系亲属就行，比如您是女儿，户口本上有父女关系那页就行。” 她还说，怕跑腿的话也能线上登记，在“北京市民政局”官网首页点“殡葬服务”，找到“骨灰海撒申请”入口，按提示上传材料扫描件，审核通过后会有短信通知，“不过年纪大的家属我们一般建议线下，有啥问题能当面问清楚。”

准备材料时还闹了个小笑话。我把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叠在一起放进文件袋，到了现场才发现，火化证明被水杯洇湿了一角，字迹有点模糊。王姐接过来看了看，安慰我：“没事，只要关键信息清楚就行，实在不行，您去殡仪馆补开一份也快，当天就能拿到。” 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其实很多家属都会忘带东西，上次有个大爷，把逝者身份证带来了，却忘了自己的，又跑回家拿，折腾了一上午。您最好提前把材料按清单理好，装在一个袋子里，免得漏。” 登记完那天，王姐给了我一个咨询电话，“有啥不明白的随时打，别自己琢磨，我们这儿每天都有人接电话，从早八点到晚五点，周末也有人值班。”

临走时，王姐送我到门口，忽然轻声说：“海撒那天记得穿舒服点的鞋，船上风大，别穿太薄。家属可以去3-5个人，提前跟我们说人数就行，不用额外交钱。” 我点点头，心里忽然暖了一下。原来办理这样的事，除了流程和材料，还有人记得提醒你“风大穿厚点”。回来的路上，我给母亲打了电话，说登记办得很顺利，夏天就能带父亲去看海了。电话那头，母亲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他肯定高兴，他这辈子就喜欢海。”

我的文件袋里躺着那张蓝色的登记回执，上面写着“夏季批次，预计6月20日左右通知具体登船时间”。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回执上，我忽然觉得，父亲的愿望，正在一步步变成可以触摸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