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风还带着凉意，我站在窗前翻着父亲的老照片。他生前总说“死后别占地方，把我撒进大海，跟着浪花看看世界”，这句话在他走后成了我心里最清晰的声音。和家人商量时，母亲抹着眼泪点头：“就依他，咱们在北京办海葬，让他舒坦上路。”那时我才发现，原来“海葬”这两个字，不只是一个名词，是要一步步走的路。

决定办海葬后，我先在网上搜“北京海葬”，跳出的信息五花八门，有的说要去殡仪馆办，有的说找民政局，看得人晕头转向。后来想起父亲生前常说“官方的总没错”，索性打了市民政局的咨询电话。电话接通时，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久——毕竟是和“身后事”相关的事，总觉得喉咙发紧。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声音很温和，告诉我北京海葬分“骨灰撒海”和“遗体海葬”，我们这种已经火化的，办的是骨灰撒海，由市殡葬服务中心统一组织，每年春秋两季有固定批次，也能预约个性化服务。挂了电话，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：咨询→准备材料→预约→仪式，心里踏实了些。

准备材料那几天，我把家里的抽屉翻了个底朝天。工作人员说需要逝者的火化证明原件及复印件、家属的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、户口本（证明亲属关系），如果逝者是退役军人，还能申请补贴——父亲当过兵，这点得记牢。死亡证明之前办火化时已经交了殡仪馆，我又跑了趟派出所开了份户籍注销证明，工作人员说这个也能用。材料准备齐的那天，我把它们按顺序放进文件袋，封皮上写着“父亲的海葬材料”，摸着纸袋的边角，突然觉得这些薄薄的纸，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桥。预约是在“北京殡葬服务网”上操作的，注册账号、填逝者信息、选仪式类型（集体还是个性化）、挑日期，提交后不到半小时就收到了短信确认，上面写着“请于仪式前3天携带材料到指定地点办理手续”，那一刻，心里既有期待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
仪式定在春分那天，渤海湾的海面很平静。我们提前半小时到了码头，工作人员已经在核对信息，发了号码牌和白色的菊花。同船的有十几户人家，大家都很安静，偶尔有人低声安慰身边的人。船开出去半小时后，主持人开始引导仪式，哀乐声起时，母亲紧紧攥着我的手。轮到我们时，我和弟弟捧着骨灰盒，一步一步走上前，工作人员帮我们把骨灰和花瓣混在一起，缓缓撒向大海。父亲总说他喜欢海，年轻时在青岛当兵，每次写信都要提“今天的浪有多大”。此刻看着骨灰随着浪花散开，阳光洒在海面上像碎金，突然觉得他真的“回家”了。仪式结束后，工作人员给了我们一张“骨灰撒海证书”，上面印着日期和经纬度，说以后想“看”父亲，就能凭着这个坐标找到这片海。

回来的路上，母亲靠在椅背上睡着了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其实北京海葬办理流程比我想象中简单，只要提前打咨询电话（市民政局殡葬管理处：010-65860067），准备好材料，按步骤预约，剩下的交给时间和大海就好。如果问我有什么建议，大概是别太紧张，材料提前列个清单，预约时选个天气好的日子——毕竟，那是亲人最后一次“看”世界的样子。风从车窗吹进来，带着海的咸味，我想，父亲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结局，自由，开阔，像他一辈子的性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