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走的那个春天，北京的玉兰花刚落，家人围在老房子的客厅里商量后事。姑姑突然说：“妈生前总念叨想去看海，要不就选海葬吧？”一句话让原本沉重的空气松了些，但紧接着，我爸就皱起眉：“海葬？没听过啊，这得花多少钱？”我当时刚毕业没多久，主动揽下了打听费用的事，这一跑才发现，北京海葬的费用比想象中复杂，也比听说的更有人情味。

最开始跑的是民政局下属的殡葬服务中心，接待的大姐看我拿着奶奶的户口本，先问了句：“是北京本地户籍吗？”得到肯定答复后，她拿出一张价目表：“基础的骨灰撒海服务费是2000元，包含骨灰处理、船只调度、撒海仪式这些。不过咱们北京有惠民政策，本地户籍居民去世后选择海葬，家属能申请1000元补贴，相当于自付1000元左右。”我当时愣了下，原来还有补贴？大姐笑着补充：“这是2018年就有的政策，就是为了推广生态安葬，减轻家属负担。”后来才知道，这2000元里，还包含了一个可降解的骨灰盒——不是传统的木质盒子，是用淀粉和海藻做的，放进海里30分钟就能溶解，连盒子钱都省了。

不过实际办起来，费用不止这一项。我又去了几家民营殡葬服务机构，发现价格差异主要在“家属随行”这块。民政局的船次是固定的，每月农历初一、十五发船，一艘船能坐30多个家属，每位家属收300元乘船费，包含往返船票和简单的餐食。但有的机构推出“定制海葬”，比如指定日期出海，或者租小船只带直系亲属，价格就涨到了5000元起，家属乘船费也变成500元一位。我还问过纪念物品的费用，比如有的机构提供“海葬纪念册”，里面有撒海现场的照片和视频，加上刻着逝者名字的纪念牌，一套下来800元，不过这属于自愿消费，不强制。

真正让我觉得“值”的，是出海那天的场景。我们选了民政局的惠民船次，一大家子12口人，除了基础服务费1000元，家属乘船费花了3600元，加上提前买的白菊花束（200元），总共不到5000元。船开出去两个小时，到了指定的撒海海域，工作人员先念悼词，然后家属轮流把骨灰和花瓣撒进海里。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，我看着奶奶的骨灰随着浪花散开，突然明白姑姑那句话的意思——比起墓园里冰冷的石碑，这里才是她真正的“归宿”。后来爷爷红着眼眶说：“你奶奶一辈子省吃俭用，要是知道海葬既环保又省钱，肯定高兴。”

其实算下来，北京海葬的费用并没有想象中高，尤其是有政府补贴的情况下，基础服务一千多就能搞定。如果家属随行人数少，或者选基础船次，整体花费大多在3000到5000元之间。要是想选定制服务，费用会高一些，但核心的“撒海”环节，始终保持着亲民的价格。说到底，比起费用多少，更重要的是让逝者以喜欢的方式离开，让活着的人心里踏实——这大概就是海葬最珍贵的“性价比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