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周三，春末的早上有点凉，我陪奶奶去给爷爷办骨灰撒海的手续。爷爷走的时候八十七岁，临走前攥着奶奶的手说："别给孩子们添麻烦，把我撒到海里去，我喜欢看浪。"奶奶抹着眼泪点头，过后却对着一柜子的资料犯了难——"北京市骨灰撒海办公室"，这地方到底在哪儿呢？

我们先是打了12345市民热线，接线员说在东城区有个专门的服务点，给了个模糊的地址：安乐胡同附近。我打开地图搜"安乐胡同"，出来好几个结果，最后选了北新桥附近的那个，想着先去看看。出地铁5号线北新桥站D口时，太阳刚出来，照在地上暖融融的。往南走三百米，路过一家卖老北京炸酱面的小店，再往前，真有棵得两人合抱的老槐树，树干上挂着"百年古槐"的牌子。树底下坐着几位下棋的大爷，我上前打听"撒海办公室"，穿蓝布衫的大爷手一指："就前面那个灰楼，挂着白牌子的就是。"

果然，老槐树往南五十米，有栋两层的灰色小楼，墙皮有些斑驳，门口挂着"北京市骨灰撒海服务中心"的木牌，下面还有行小字："便民服务窗口"。推门进去，没闻到想象中肃穆的味道，倒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。靠窗的桌子后坐着位戴眼镜的大姐，见我们进来，笑着起身："是来咨询撒海手续的吧？先坐，喝杯水。"她就是王姐，后来才知道她在这儿干了十五年，经手过两千多户家庭的撒海申请。

王姐递给我们一张粉色的流程单，上面列得清清楚楚：先填《骨灰撒海申请表》，要写逝者姓名、身份证号、撒海意愿（生前是否同意）；再带材料，包括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原件及复印件，家属的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，还有一张逝者的一寸照片（用于制作纪念证）。"要是逝者生前没留书面意愿，得所有直系亲属签字同意。"王姐指着单子上的"家属意见"栏说，"我们这儿有模板，不会填的话我教您。"奶奶拿出爷爷生前写的日记，里面有一页写着"死后骨灰撒入渤海，不占地，不浪费"，王姐看了直点头："有这个最好，省了不少事。"

办手续的时候，旁边有位大叔在打电话，听着是帮哥哥预约撒海时间。"每年三月到五月、九月到十一月是船期，"王姐解释，"夏天太热，冬天风大，船不安全。每次出海能坐三十户家属，一条船，大家一起送逝者走。"费用也写在单子上：基础服务费580元，包括骨灰处理、船费、纪念证制作，家属要是想多去几个人，每人加100元船票钱。"要是家庭困难，拿着低保证明，能申请减免部分费用。"王姐补充道，"我们这儿还有免费的心理咨询，有的家属心里过不去坎，聊聊天能好受点。"

从办公室出来时，奶奶把流程单折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，说："比想象中简单多了，人也和气。"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，在地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。我想起爷爷总说"大海纳百川"，或许在这里，在这个藏在胡同里的小办公室，真的能让逝者以另一种方式"回家"。如果你也需要找北京市骨灰撒海办公室，就记着：地铁5号线北新桥站D口，往南走三百米，老槐树下的灰楼，那里有人笑着等你，递一杯热茶，说一句"别着急，我帮您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