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在厨房刷碗，瓷碗碰撞的脆响突然被听筒里低沉的声音打断。“您是逝者的家属吧？请尽快来八宝山殡仪馆办理相关手续。”挂了电话，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，我却觉得手心里全是凉的。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，搜索“八宝山殡仪馆几点开门”——这大概是每个突然面对这种事的人，都会最先想到的问题。网页上的信息乱糟糟的，有人说“早点去，7点多就有人”，也有帖子提醒“别信小道消息，看官方通知”。我翻到北京市殡葬管理处的官网，才找到一行清晰的字：“八宝山殡仪馆对外服务时间为每日8:00-16:30（法定节假日另行通知）”。心里稍微定了定，又想起朋友说过“不同业务时间不一样”，索性把页面里的服务时间表截图存进了相册。

前一晚几乎没睡，早上7点刚过就出了门。从家到八宝山殡仪馆要坐一个多小时地铁，1号线到八宝山站，出站后跟着路牌走，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黄得正好，却没人有心思抬头看。越靠近殡仪馆，空气里的安静就越浓，连汽车鸣笛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。到大门外时是7点50分，灰色的建筑在晨光里显得很庄重，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，有的在看手机，有的望着大门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8点整，电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，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内，微微鞠躬：“请进，注意脚下台阶。”我跟着人流往里走，听见旁边两位老人在小声说话：“幸好昨晚问了街道，说8点开门，不然我们6点就来了。”

大厅里比想象中安静，没有刺耳的哀乐，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低低回荡。服务台前排着短队，我前面是位中年男人，手里捏着一沓文件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我想约明天的告别厅，需要什么手续？”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表格：“需要逝者的身份证、死亡证明，还有家属的有效证件。告别厅分大小，您先填信息，我们帮您安排时段——上午8:30到11:30，下午13:00到15:30，您看哪个时间方便？”轮到我时，我把截图的时间表给工作人员看：“我想确认下火化业务的时间，是8点开始吗？”她点点头：“遗体火化是8:00-16:00，不过需要提前预约，您今天来是办理登记吗？建议先去3号窗口做信息录入，那边8点就开始办公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如果是遗体接收，我们是24小时服务的，但需要提前联系调度室，电话在门口公告栏上有。”我这才注意到，大厅墙上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“服务时间提示”：遗体接收24小时（预约电话XXX-XXXXXXX），骨灰寄存8:00-17:00，丧葬用品销售8:00-16:30。原来“开门时间”不只是大门打开的时间，每个环节都有自己的时间表，就像工作人员说的：“把时间弄清楚，既能少跑冤枉路，也能让流程更顺一点，逝者也能早点安息。”

办完手续出来时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。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的松柏树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门口的人比上午多了些，有人捧着花圈往里走，花圈上的白菊在风里轻轻摇晃。我想起早上那个在门口徘徊的阿姨，她拿着老年机问保安：“小伙子，骨灰寄存处几点关门？我想下午去取，怕来不及。”保安指了指旁边的公告牌：“寄存处到下午5点呢，您别着急，慢慢准备。”阿姨点点头，脸上的焦虑散了些。离开殡仪馆时，我又看了一眼大门上方的电子钟，显示16:25，还有10分钟闭馆。门口的工作人员开始引导晚到的人：“今天的服务快结束了，您要是办简单业务，我们尽量帮您处理；复杂的手续建议明天8点再来，系统会更顺畅。”

其实说到底，我们急着确认“几点开门”，不只是怕错过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