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走的那天，窗外的白玉兰正落得满地都是。她躺在病床上时总说，"人从土里来，回海里去才干净"。这句话成了我们全家商量后事时的定心丸——既然她盼着归于大海，那海葬便是最好的选择。

我揣着外婆的死亡证明去街道民政科咨询，穿蓝衬衫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沓资料，最上面是2025年上海海葬服务指南。"现在政策比前几年更完善了，"他指着宣传册上的表格说，"基础服务费包含骨灰撒海操作、船舶租赁和集体告别仪式，本市户籍居民申请补贴后，自付部分不到一千元。"我翻到内页，看到一张去年秋天的海葬现场照片：灰蒙蒙的海面上，工作人员正将可降解骨灰盒放入专用投放装置，家属们站在船舷边，手里的白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
真正踏上那艘"申生号"海葬船，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周三。同船的有二十多个家庭，大多和我们一样，捧着用红布包裹的骨灰盒。排队签到时，工作人员递来新政策说明：2025年起，每位逝者可允许6名家属乘船，比去年多了2个名额，而且新增了电子纪念证书服务，扫描仪式现场发的二维码就能保存撒海瞬间的照片。后排有位阿姨正用手机拍墙上的价目表，我凑过去看，上面写着骨灰盒分为免费的环保纸棺和180元的玉石纹降解盒，家属乘船费每人150元，包含简餐和纪念书签。

当船行至距海岸线12海里的指定海域，广播里响起《安魂曲》。工作人员按顺序叫号，我们捧着外婆的骨灰盒走到甲板中央。盒子比想象中轻，像捧着一捧晒干的花瓣。投放装置缓缓将盒子沉入水中，透过玻璃能看到它在海水中慢慢溶解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。旁边有位老先生掏出手机，给没能来的孙子视频直播，镜头扫过船尾泛起的白色浪花，还有栏杆上挂满的黄丝带——这是今年新增的祈福环节，每个家庭都能系一条写着逝者名字的丝带。

回程时雨停了，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光。邻座的大姐把宣传册上的海葬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，照片里有只海鸥正掠过撒海的位置。"以前总觉得海葬是把人丢了，"她轻声说，"现在才明白，这是让她变成了风，变成了浪，随时都能回来看我们。"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子证书二维码，突然想起外婆总说的那句话，原来生命最温柔的结局，不是埋在地下等花开，而是化作大海的一部分，永远自由地流动着。如果你也在为长辈的后事犹豫，不妨去街道或殡仪馆要份最新的服务手册，那些印在纸上的价格和照片背后，藏着比墓碑更绵长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