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走的那天，北京的秋天刚过了霜降，风里带着点透骨的凉。捧着他的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，我和姐姐沉默了很久——之前看好的墓地在六环外，一平要价近十万，后续每年还要交管理费，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，实在是笔不小的负担。"要不...试试海葬？"姐姐突然轻声说，"之前听同事说过，环保，还省钱。"

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，我拨通了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的电话。接电话的是位姓王的大姐，声音很温和："您是想咨询骨灰海葬是吧？现在政策挺好的，基本服务都免费。"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免费？不会是有什么隐藏收费吧？王大姐像是猜到了我的顾虑，笑着解释："您别担心，北京市从2019年就开始推行骨灰海葬补贴政策了，只要是北京户籍，基本的海葬服务——包括骨灰撒海、专业人员服务、集体告别仪式，还有骨灰盒，都是政府补贴的，家属不用花钱。"

挂了电话我还是不太放心，第二天特意跑了趟位于八宝山的殡葬服务中心。接待我的工作人员拿出一份《北京市骨灰海葬服务指南》，指着上面的条款说："您看，这里写着呢，每具骨灰的海葬基本服务费是1800元，全部由政府补贴，家属一分钱不用掏。"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不过家属要是想跟着出海送最后一程，得交个往返的交通费，一艘船能坐50个人左右，每人100块，这个是自愿的。"

我和姐姐商量后决定，带着父母的老同事一起去。预约流程比想象中简单，在"北京社会建设和民政"公众号上填了信息，上传了父亲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本照片，三天后就收到了确认短信，约定在一个月后的周三出海。出发前一天，工作人员还特意打电话提醒："记得带家属身份证原件，骨灰盒我们这里会准备环保可降解的，您不用自己带。"

那天早上，我们在天津港码头集合。天空是那种很干净的蓝，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吹得人眼睛有点涩。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白色的菊花和纪念册，册子上印着"海内存知己，天涯若比邻"。船慢慢驶出港口时，广播里放着舒缓的音乐，有位阿姨忍不住哭了，旁边的工作人员轻轻递过纸巾，低声说："您看远处那片海，多开阔，老人家在这儿，也能自在些。"

撒骨灰的环节很安静，工作人员用专用的工具把骨灰和花瓣混在一起，我们跟着指引，一人捧一点，慢慢撒进海里。骨灰遇水就化了，和着菊花瓣，像一群白色的蝴蝶，晃晃悠悠地飘向深海。回程的船上，姐姐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："爸以前总说想去看海，现在也算如愿了。"我数了数账单，除了我们三个人的交通费300块，真的没有其他费用——连纪念册和菊花都是免费的。

后来才知道，北京从2009年就开始推广骨灰海葬，这些年补贴政策一直在完善。现在不仅基本服务免费，对选择海葬的家庭，还会发放2000元的生态安葬补贴，直接打到家属银行卡里。工作人员说，去年全市有五千多个家庭选择了海葬，越来越多人觉得，让亲人回归自然，比守着一方小小的墓碑更有意义。

站在甲板上看着海浪拍打船舷，我突然觉得，所谓思念，或许不必被土地束缚。当海风带着咸味吹过脸颊时，就像父亲从前拍着我的背说"没事"，轻轻的，却很安心。如果你也在为亲人的身后事犯愁，不妨打个电话问问——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的电话是010-62486666，或许你会和我一样，在那片辽阔的海里，找到另一种温暖的告别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