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，我站在父母的老房子里，翻到他们二十年前写的一张纸条。泛黄的信纸上，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："若有一天，我和你妈走了，别买墓地，把我们撒进海里吧。"那一刻，窗外的玉兰正落着花瓣，我突然明白，这场关于告别的事，该提上日程了。

决定办海葬后，我先在网上搜了"海葬费用"，跳出来的信息大多零散，有的说几千，有的说上万，看得人心里没底。后来托朋友联系到一家正规的殡葬服务机构，接待我的王姐很耐心，她说："海葬的费用像拆盲盒，得看你选什么服务。"她拿了张价目表，我才知道原来费用分好几块。基础服务费是跑不掉的，包括船只租赁、专业人员主持仪式、骨灰撒放工具，还有相关的法律文件办理，这部分不管是一份还是两份骨灰都一样，我们这边是3200元。我当时有点意外，问："两份骨灰不用多收基础费吗？"王姐笑了："船就一条，仪式就一场，多一份骨灰只是多双筷子的事，哪能多收钱。"

接下来是骨灰容器。王姐说普通骨灰盒不行，得用可降解的，不然会污染海洋。她拿出两种样品，一种是纸浆做的莲花坛，800元两个；另一种是淀粉基材料的，能在海水中半年内分解，1200元两个。我想起母亲生前喜欢莲花，选了纸浆坛，摸上去糙糙的，像她种的老南瓜的表皮。然后是家属随行的费用，一条船能坐10个人，每人200元，我和妹妹、两个表哥，还有父母的老同事张叔，一共5个人，算下来1000元。王姐问要不要加鲜花，撒骨灰时可以撒花瓣，300元一束白菊，我没犹豫就订了——母亲一辈子爱花，走的时候总得带点香气。

海葬那天是个阴天，船从渔港出发时，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。船舱里很安静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，就是张叔轻轻哼的《送别》。仪式开始时，工作人员先念了父母的生平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我和妹妹一人捧着一个莲花坛，走到船尾。坛身很轻，像捧着两捧晒干的蒲公英。撒骨灰的瞬间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我去海边，他抓起一把沙子让我看，说"你看这沙子，以前都是石头，被浪磨了几百年才这么细"。现在父母也变成了这样，要去海里慢慢"磨"成风，成雨，成我们再也抓不住的东西。那天所有费用加起来是3200（基础）+800（骨灰坛）+1000（随行）+300（鲜花）=5300元，比我最初预算的8000元少了不少。

回来的路上，妹妹说："原来海葬没那么贵。"我望着远处的海平面，突然觉得这5300元花得很值。父母一辈子节俭，连买块墓地都觉得是"占地方"，现在他们化作了海的一部分，不用再担心谁来扫墓，不用再被墓碑框住。其实海葬的费用从来不是数字本身，而是我们能不能用最温柔的方式，送他们去想去的地方。如果你也在考虑这件事，记得多问问不同机构的报价，选正规的服务，最重要的是，听听心里那个声音——他们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多贵的仪式，而是你记得他们曾认真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