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走的那个春天，院子里的玉兰花刚落了满地。一家人围在客厅商量后事，父亲摸着奶奶生前常坐的藤椅说："妈一辈子爱干净，总说人来世上一趟，走了别占地方。"姑姑擦着眼泪接话："要不选生态安葬？听说有水葬，既环保又清净。"就是这句话，让我开始认真琢磨：北京的水葬，到底在什么地方举行？

起初我对"水葬"的理解很模糊，总以为是电视里看到的那种传统仪式。直到联系了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，才明白现在北京的水葬主要指"骨灰撒海"——把亲人的骨灰撒入大海，让生命以最自然的方式回归。工作人员说，这是官方推行多年的生态安葬方式，有严格的流程和指定的海域，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进行的。

真正了解地点是在办理手续的时候。负责对接的王姐拿出一张航线图，指着渤海湾的位置说："咱们北京的骨灰撒海活动，都是由市殡葬服务中心统一组织，每年春秋两季各有批次。家属报名后，会在指定日期到塘沽港或秦皇岛港集合，然后乘坐专用的殡葬服务船，开到渤海中部的指定海域。"她特意强调，这片海域是经过环保部门评估的，水流稳定、远离航道，既能保证骨灰自然扩散，又不会对海洋环境造成影响。我看着图上那片蓝色的区域，突然觉得奶奶说的"不占地方"，原来就是回归这样一片辽阔的天地。

办理流程比想象中更有人情味。需要先在户籍所在地的殡葬机构提交申请，带上火化证明、家属身份证明，填写《骨灰撒海登记表》。审核通过后，工作人员会提前一周通知集合时间和地点。撒海当天，家属可以陪同骨灰盒登船，船上有简单的告别仪式，哀乐低回时，工作人员会指导家属将骨灰与花瓣、海盐混合，然后缓缓撒向海面。我记得那天风很轻，骨灰随着花瓣落入海中，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飞向远方。王姐说，现在越来越多北京人选择这种方式，仅去年就有两千多份骨灰撒入渤海，"比起传统墓地，这不仅省了土地，更是让生命真正'回家'——从自然来，回自然去。"

奶奶走后的第三个春天，我收到了市殡葬服务中心寄来的《生态安葬证书》，证书上印着撒海的日期和经纬度。偶尔翻看那张航线图，想起王姐说的话："大海没有墓碑，却装得下所有思念。"北京的水葬，不在某个固定的陆地地址，而在那片被海风守护的渤海湾里；它不是冰冷的流程，而是让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的温暖选择。如今每次去海边，听着海浪声，总觉得奶奶就在这涛声里，自由而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