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威海湾还浸在薄雾里，我站在"平安号"海葬船上看着父亲的骨灰随着花瓣坠入海面。三年前第一次在知乎刷到"海葬是不是不孝"的提问时，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问题的亲历者。如今望着翻涌的浪花，突然明白为什么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主动讨论这种殡葬方式。

去年参加市民政局组织的集体海葬时，遇见了退休教师陈阿姨。她捧着丈夫的骨灰盒轻声说，老伴退休后总念叨要去西沙群岛看看，现在终于能以另一种方式"远航"。码头上排队的队伍里，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，也有像我这样三十多岁的年轻人。工作人员说，2023年他们全年组织了46场海葬，比五年前翻了三倍，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三月。

这种变化背后藏着几代人观念的悄然转变。母亲最初坚决反对海葬，觉得"连个坟头都没有，清明节去哪里祭拜"。直到她看到表哥为给祖父买墓地花光积蓄，又在知乎刷到"天价墓地"的讨论，才沉默着松了口。现在她常对着父亲的纪念相册说，把骨灰撒在他生前最爱的大海里，或许比挤在拥挤的墓园更安心。

海葬服务的完善也让选择变得更容易。现在不仅有免费的集体海葬服务，还能定制专属航线，甚至可以通过卫星定位系统记录骨灰撒放的经纬度。上周帮邻居李叔办理手续时，工作人员递来的手册上写着：2024年起，家属还能收到包含海水样本和纪念证书的"海洋纪念礼盒"。这些细节让原本沉重的告别，多了些温暖的仪式感。

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鸥追逐船尾的浪花，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说海葬是最浪漫的告别。当骨灰与海水相融的瞬间，父亲仿佛化作了无数细碎的星光，在晨光里闪烁成他生前最爱哼唱的渔歌。或许正如知乎上那个高赞回答说的：真正的怀念从不在墓碑上，而在每个想起他时，心中泛起的温柔潮汐。这种把生命还给自然的方式，正在成为越来越多人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