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,父亲走了。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,这辈子在陆地上待够了,想去看看真正的大海,最好能变成浪花的一部分。我们兄弟姐妹商量了很久,最终决定尊重他的遗愿——海葬。那时候对海葬一无所知,以为只要把骨灰撒进海里就行,真正着手准备才发现,这里面藏着不少需要细心打理的细节。

最先要准备的是骨灰相关的物品。一开始我们想买个漂亮的骨灰盒,后来联系海葬服务机构才知道,普通骨灰盒大多是木质或石材,扔进海里会造成污染,必须用可降解的骨灰坛。跑了三家殡葬用品店,才找到用淀粉基材料做的降解坛,摸起来像硬纸板,工作人员说遇水三个月就能自然分解。我们还在坛子里放了父亲生前常戴的老花镜和他最爱的那本《老人与海》,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却是他生活的一部分,想着这样他“走”的时候能带着熟悉的物件。

然后是家属自己的准备。海葬通常在上午出海,船开出去要一个多小时,海风比想象中凉。我们给每个人备了薄外套,给有高血压的母亲带了降压药,还装了一小包晕车药——虽然船不算颠簸,但同行的表妹去年坐轮渡吐得厉害,提前准备总没错。仪式上要撒花瓣,我们选了白色和黄色的菊花,前一天晚上在花店买的,用湿纸巾裹着放进保鲜盒,第二天打开还是新鲜的。母亲还写了篇短文,说要在撒骨灰的时候念给父亲听,我们特意找了个防水的文件夹装着,怕海风把纸吹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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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律和流程上的准备也不能马虎。正规的海葬需要提前联系有资质的服务机构,他们会指导你准备材料: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、骨灰存放证明,还有所有到场家属的身份证复印件。我们当时忘了带母亲的身份证,又回家取了一趟,耽误了不少时间。另外要确认海葬的具体时间和海域,机构会提前一周通知,避开大风天和禁渔期。我们预约的那天正好是父亲的生日,想着这样更有意义,机构也很贴心地帮我们调整了出海时间。

一些容易忽略的小细节。比如要准备几个结实的塑料袋,装换下来的外套或者垃圾,船上空间小,保持整洁是对逝者的尊重。我们还带了一小瓶父亲生前爱喝的白酒,撒骨灰的时候倒了一点进海里,算是完成他“和大海碰个杯”的玩笑话。仪式结束后,机构会发一张海葬纪念证,上面有经纬度,以后想“看”父亲了,还能根据这个位置找到大概的海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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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准备这些东西的过程,也是我们和父亲告别的最后一段旅程。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和他对话:选降解坛时想起他总说“别给地球添麻烦”,准备老花镜时记得他看书时眯着眼的样子。现在每次去海边,看着浪花卷着阳光碎成金片,就觉得父亲真的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,自由又辽阔。如果你也在为海葬做准备,别着急,慢慢整理这些物件,它们会帮你把思念妥帖地带到他想去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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