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父亲突然打来电话，语气里带着点犹豫：“你爷爷走前总念叨，说想把骨灰撒进海里，你说现在还让海葬吗？”挂了电话我心里也没底，印象里几年前好像听说过个别地方调整殡葬政策，加上爷爷生前总担心“麻烦国家”，我赶紧上网查资料，又跑了趟民政局，这才弄明白——海葬不仅没被禁止，反而成了国家鼓励的生态安葬方式。

去民政局那天，负责殡葬事务的李科长翻出一沓文件给我看：“你看，2016年民政部就发过通知，要求推广海葬、树葬这些节地生态安葬，这几年各地还在加码支持。”他指着文件里的条款说，现在办理海葬不仅不收费，像我们市，户籍居民还能领2000元的生态安葬补贴，连家属的交通、乘船费用都由政府承担。李科长说，去年全市有300多户家庭选择了海葬，比五年前翻了一倍，“以前总有人觉得海葬‘不体面’，现在大家慢慢明白，让骨灰回归自然，其实是更环保的选择。”

办手续那天我遇见了同来咨询的张阿姨，她女儿三年前在一次救援中牺牲，今年她想完成女儿“把骨灰撒进她守护过的那片海”的遗愿。工作人员带着我们看了海葬流程的视频：家属在指定码头集合，乘坐专用海葬船到指定海域，船上有专业人员引导，会播放哀乐、敬献鲜花，最后由家属将骨灰与花瓣一起撒入大海。张阿姨边看边抹眼泪：“以前总怕海葬太简单，现在看来，这样安安静静地让她回归自然，比挤在公墓里好多了。”

上个月参加爷爷的海葬仪式时，天很蓝，海风轻轻吹着。船慢慢开到指定海域，工作人员递来装着骨灰的可降解容器，父亲颤抖着手打开盖子，我和弟弟一起将骨灰与白色的菊花瓣撒向海面。看着骨灰随着浪花慢慢散开，像爷爷生前总说的“化作鱼群的养料，也算为大海做点贡献”，心里突然就释然了。返程时船上有位大叔说，他父亲是老渔民，一辈子跟海打交道，海葬对他们家来说，是“最圆满的回家”。

现在再有人问“海葬是不是不让办了”，我总会把这些经历讲给他们听。其实这些年国家一直在推动殡葬改革，海葬从最初的“鲜为人知”到现在的“政策支持”，背后是越来越多人对“厚养薄葬”的认同，也是对生态环保的重视。就像李科长说的，真正的怀念从不在形式，而在心里；让逝者以更环保的方式回归自然，或许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