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清明前，我陪姑姑去北京市殡仪服务中心办理姑父的骨灰海撒手续。窗口前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浅蓝底色的通知，上面列着今年的海撒安排，姑姑用手指着数字轻声数：“3月、4月、9月、10月……这一年有5次啊。”工作人员笑着点头：“是的，咱们北京的骨灰海撒主要集中在春秋两季，气候适宜，也方便家属安排时间。

姑父走的时候刚过七十大寿，生前总爱念叨“人这一辈子，来处是尘土，去处也该是自由的”。姑姑说，他退休后每年都要去海边住一阵子，看着潮起潮落能坐一整天。所以当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提到海撒时，姑姑几乎没犹豫：“就选这个，让他回海里去。”我们预约的是4月中旬的那趟，距离姑父的忌日刚好三个月。等待的日子里，姑姑翻出姑父的旧相册，指着一张在北戴河拍的照片说：“你看他笑得多开心，这次啊，他能天天看海了。”

海撒那天清晨，我们和其他二十多个家庭一起在码头集合。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朵白色的康乃馨，还有一个小小的琉璃瓶，里面装着海水和细沙。登船后，船长用广播介绍航线：“我们会驶向渤海湾的指定海域，那里海水清澈，洋流稳定，是经过环保部门认证的海撒区域。”船开了一个多小时，甲板上渐渐安静下来，有人对着海面轻声说话，有人把花瓣撒向空中。轮到我们时，姑姑抱着骨灰盒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姑父的名字。工作人员接过盒子，将骨灰与玫瑰花瓣、海盐混合，然后缓缓倒入专用的撒放装置。随着手柄转动，白色的骨灰混着粉色花瓣，像一场温柔的雪，飘向翻涌的蓝绿色海面。那一刻，姑姑突然笑了，她说：“你姑父肯定喜欢，这比挤在小小的骨灰盒里自在多了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北京的骨灰海撒服务已经开展了三十多年，从最初每年只有一两趟，到现在根据申请人数动态调整，最多的时候一年能安排6次。而且从2019年起，所有海撒相关的费用全免，包括骨灰运输、船只租赁、纪念册制作，甚至家属的往返交通补贴。前几天去看姑姑，她的书桌上多了一个相框，里面是海撒那天拍的海景照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，是姑父生前写的：“人生如浪，起时热烈，落时从容。”或许这就是海撒的意义——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，在山海间留下最温柔的回响。如果你也在为亲人的身后事选择方向，不妨了解一下北京的骨灰海撒，那些关于时间、关于自然、关于爱的答案，或许就藏在每一次潮起潮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