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，我陪着姑姑去给姑父办理海葬手续。姑父生前总说，自己这辈子在长春的平原上生活了七十年，最大的遗憾是没见过真正的大海。弥留之际，他拉着姑姑的手念叨："别给孩子们添麻烦，把我撒到海里去吧，也算圆了看海的梦。"那时我们都以为这只是老人的随口一说，直到整理遗物时看到他藏在抽屉里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海葬，省钱，环保"，才明白这是他认真做的决定。

真正开始着手办理，才发现海葬的费用比想象中复杂些。我们先去了长春市殡葬服务中心，接待的工作人员是位温和的大姐，她拿出一张清单耐心解释："海葬费用主要分基础服务和可选服务两部分。基础服务包括遗体火化后的骨灰处理、海葬登记、官方组织的集体出海仪式，这部分是统一收费的，现在大概在1800元左右。"她顿了顿补充道，"如果家属想单独出海，不跟集体仪式，费用会高一些，大概3000到5000元，具体看选择的船只大小和出海距离。"姑姑当时就红了眼眶，小声说："他一辈子省吃俭用，肯定选集体的。"

后来才知道，费用里还藏着不少"弹性空间"。比如骨灰盒，基础服务里配的是简易的环保骨灰盒，用可降解材料做的，埋进海里三个月就能自然分解，姑父要是知道肯定喜欢。但有些家属会选更精致的骨灰坛，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。我们还看到有家属给逝者准备了鲜花、纪念卡，这些属于可选服务，一束白菊大概50元，定制纪念册100多元。工作人员说，去年有个老先生，子女给他准备了一艘模型船，把骨灰装在船里一起撒海，那项定制服务花了800元，"其实最重要的是心意，不是花多少钱。"

最让我们意外的是补贴政策。大姐翻出文件给我们看："长春市从2018年就开始推行生态安葬补贴，本地户籍居民选择海葬，凭火化证明和海葬证，家属能领2000元补贴。"姑姑算了笔账，基础服务费1800元，补贴2000元，等于不仅没花钱，还能剩下200元。后来我们才知道，每年清明节前后，民政部门还会组织公益海葬活动，家属只需承担往返交通和少量杂费，几乎免费。姑父要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海葬，不仅没给子女添负担，还能享受政策照顾，肯定会笑着说"这政策好"。

现在每次想起姑父，姑姑都会拿出那天在海边拍的照片：春风里，白色的花瓣和骨灰一起飘向远方，海鸥在头顶盘旋。其实费用多少从来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让逝者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归于自然。长春的海葬服务这些年越来越完善，从最初的寥寥数人，到现在每年有上千个家庭选择，不仅因为费用透明合理，更因为它让生命的终点变得温柔——就像姑父说的，把自己还给大海，也是另一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