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叶刚落满小区的石板路时，我接到了殡仪馆的电话。父亲走得很安详，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：“把我撒进海里吧，省地方，还能陪着鱼群游。”挂了电话，我蹲在楼下的花坛边，手机屏幕上跳出“海葬服务中心”的搜索结果，手指悬了很久才点下去——我对这事儿一无所知，更不知道要花多少钱。

去服务中心那天是个晴天，接待我的是位姓陈的大姐，说话带着海边人特有的温和。她没急着报价格，先给我倒了杯热水：“海葬不是简单把骨灰撒进海里，得按流程来。”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清单，指着最上面一行说：“最基础的‘生态海葬套餐’是3600元，包含遗体从医院到殡仪馆的接运、火化、骨灰盒（可降解材质），还有出海的船费和撒海仪式。”我问她这里面哪项占大头，她笑了笑：“主要是船费和人工，每次出海得有专业人员跟着，还得提前向海事部门报备航线，这些都是固定成本。”她顿了顿又说：“要是家属想跟着船送最后一程，每位家属加收500元登船费，最多能上3个人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除了基础套餐，还有不少可选的增值服务。比如父亲生前喜欢听评弹，服务中心可以安排仪式上播放录音，加收300元；想给骨灰撒海的位置做个纪念坐标，每年收到卫星定位的照片，这个是800元一年。陈大姐说这些都看家属意愿，“上个月有个阿姨给老伴选了‘花瓣撒海’，就是撒骨灰时同步撒玫瑰花瓣，加了500元，仪式那天海面上飘着粉白的花瓣，挺好看的。”不过她也提醒，不同城市的价格差得不少，“像青岛、大连这种沿海城市，船多航线熟，基础套餐能低到3000元；内陆城市得从港口调船，加上运输成本，可能要4000元以上。”

真正让我觉得安心的，是服务中心把每笔费用都列得清清楚楚。比如火化时用的环保炉额外收200元，可降解骨灰盒比普通纸盒贵150元，这些都标在清单上，没有含糊的“其他费用”。陈大姐说：“做这行的，得让家属明明白白花钱。”最后我选了基础套餐加两位家属登船，总共4600元。出海那天，海风带着咸腥味，父亲的骨灰混着细碎的花瓣落进海里，我忽然想起他说“陪着鱼群游”，心里反倒踏实了——原来一场体面的告别，未必需要昂贵的墓地，几千块钱，就能让他以另一种方式“回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