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走的那天是深秋，风里带着凉意。我和父亲在殡仪馆的服务台前站着，工作人员递来的表格上，"骨灰寄存"一栏旁边标着"期限：3年"。父亲握着笔的手顿了顿，抬头问："这3年之后呢？要是想多放几年，能续吗？"我站在旁边，突然意识到，原来骨灰寄存不是把盒子往架子上一放就万事大吉，这里面藏着许多我们从没考虑过的细节。

后来跟着父亲办手续的几天，我才慢慢弄明白，骨灰寄存的时间长短，其实没有统一的答案，就像世间的离别各有不同，寄存的期限也跟着机构、地区和需求分了类。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告诉我，他们这里的"短期寄存"是最常见的——大多是1年到3年，主要给那些暂时没选好安葬地，或者想等合适时机再处理骨灰的家庭。费用不高，一年几百块，到期前一个月会打电话提醒续期。但她也说，要是过了期限还联系不上家属，按规定会先登记存档，超过一定时间（通常是半年到一年），可能就得移到集体骨灰堂集中安放了。而如果想去陵园或专门的骨灰堂办"长期寄存"，情况又不一样——家附近的福寿园骨灰堂，就有20年、50年的寄存协议，甚至有些地方标注"永久寄存"，但工作人员会提前说明，"永久"其实是按协议周期续存，比如每20年签一次合同，费用会根据当时的政策调整，不是一劳永逸。

寄存期间要注意的事比我想的多。父亲加了殡仪馆的公众号，发现续期能在线上办，不用特意跑一趟，只要上传身份证和原寄存证照片就行。但工作人员反复强调，留的联系方式一定要畅通，尤其是手机号和住址，"之前有家属换了号码没通知我们，到期后怎么都联系不上，后来家属自己找来时，骨灰已经移到集体存放区，虽然没丢，但找起来费了不少功夫，家属心里也不好受。"费用方面，短期寄存大多是"先交后用"，长期寄存可能需要一次性交几年费用，或者按年缴纳。我们选了3年短期，想着这期间慢慢选块墓地，到时候再把奶奶的骨灰迁过去。父亲还特意问了寄存环境，工作人员带我们看了寄存室——一排排带编号的柜子，恒温恒湿，每天有人打扫，柜子上能放小小的照片和祭品，"平时不让随便开柜，但家属想看看，提前预约就行，也算让老人在这儿住得安稳。"

其实寄存多久，说到底是家人和逝者之间的一场"约定"。奶奶生前总说"别给你们添麻烦"，所以我们没选太贵的长期寄存，想着3年时间，足够我们平复心情，选一块她喜欢的、有花草的地方安葬。但我也见过有人选了骨灰堂的永久寄存——邻村的王阿姨，她父母合葬的骨灰就放在市区的骨灰堂，每年忌日去擦擦柜子，放束白菊，她说"这样也挺好，不用操心墓地维护，想他们了随时能来看看"。后来我才明白，寄存时间的长短，从来不是衡量思念的标尺，它更像是给生者留的一段缓冲——让我们在告别后，有时间慢慢整理情绪，选择最适合的方式，让逝者以另一种形式"安歇"。无论是3年的短暂过渡，还是几十年的长久陪伴，重要的是那份放在心里的惦念，和对逝者最后的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