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春天，我陪着姑父去给姑姑办理后事。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递来一份骨灰处理清单，上面列着土葬、树葬、寄存和海葬几个选项。姑父指着“海葬”那一栏轻声问：“这个是不是更省心？”我注意到他眼里的红血丝——姑姑生前总说自己是海边长大的，做梦都想“回海里去”。

其实在那之前，我对海葬几乎一无所知。后来跟着姑父跑了几趟民政局殡葬科，才慢慢理清楚这里面的门道。负责接待的王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，说话带着点海风似的爽朗：“海葬属于生态安葬的一种，现在国家鼓励这个，流程不复杂，但得提前申请。”她递给我们一张《骨灰海葬申请表》，上面需要填写逝者信息、家属联系方式，还要附上逝者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复印件。

最关心的费用问题，王科长解释得很详细。她说正规的海葬服务通常由政府指定的殡葬服务机构组织，基本项目是有补贴的。像我们所在的沿海城市，每位逝者的海葬补贴能覆盖骨灰处理、专用容器和基础船只费用，家属不用掏这部分钱。但如果想办得更有仪式感，比如租一艘能容纳二十人的观光船，或者准备鲜花、往生莲等祭品，这些就得自费了。姑父最后选了中等套餐，包含一艘十人小船、一束白玫瑰和一个可降解的骨灰坛，算下来自付部分不到一千块，比预想中便宜不少。

不过流程上有几个细节得注意。王科长特意提醒：海葬对天气要求高，一般安排在春秋季的晴天，出海前三天要确认天气预报，遇到大风天就得改期。而且骨灰不能直接撒进海里，需要先装进可降解的坛子里，坛身还能刻上逝者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那天出海时，船开得很稳，我们把花瓣撒进海里，看着那个白色的坛子慢慢沉进深蓝色的海水里，姑父突然说：“你姑姑年轻时总说，大海能装下所有故事。”

现在回想起来，海葬的费用其实远没有想象中沉重，反倒是那些带着温度的细节让人记在心里——王科长帮我们协调船只时多留的那个靠窗位置，殡仪馆师傅细心包好的防潮骨灰袋，还有出海那天海面上掠过的那只白海鸥。或许对逝者来说，最好的归宿从来不是多昂贵的墓地，而是家人带着爱完成的最后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