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，我陪着伯父处理伯母的后事。伯母走得很安详，生前总说“死后别占地方，把我撒到水里去，自由自在的多好”。伯父一开始没当真，觉得“哪有这种说法”，可真到了要做决定时，翻着伯母生前写的随笔，里面反复提到“不想被埋在盒子里，想跟着水流走”，他红着眼圈对我说：“就按你伯母说的办吧，咱找找北京哪里能水葬。

一开始我们也摸不着头脑。在网上搜“北京水葬”，出来的信息乱七八糟：有的说是“私人定制撒海服务”，报价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，还含糊其辞说“保证隐秘”；有的打着“生态安葬”旗号，却连资质证明都拿不出来。伯父越看越慌，“这别是骗子吧？万一钱花了，还违了规，对得起你伯母吗？”后来我想起社区宣传栏里贴过殡葬服务咨询电话，打过去问街道民政科，工作人员提醒我们：“正规水葬得找官方渠道，私人机构大多不合法，你们直接联系北京市殡葬服务中心，他们有专门的生态安葬服务。”

第二天我就拨通了市殡葬服务中心的电话。接电话的王老师很耐心，听我说明情况后，先解释：“北京的水葬主要是骨灰海撒，属于生态安葬的一种，由政府统筹管理，不允许私人机构擅自开展。我们每年春秋两季各组织一次集体海撒活动，家属提前申请就行。”她还说，伯母这种情况符合条件：“只要是北京户籍，或者逝者生前在京缴纳社保满3年，就能申请，费用也不高，除了骨灰运输和船舶租赁的基础费用，还能领生态安葬补贴，算下来自己花不了多少钱。”挂了电话，伯父长舒一口气：“原来正规渠道在这儿呢，早知道就不瞎找了。”

办理过程比想象中简单。我们先去伯母生前户籍所在的区民政局开了证明，然后带着火化证明、户口本去市殡葬服务中心提交申请，选了当年11月的秋季海撒批次。出发前一周，工作人员打电话来确认细节：“骨灰会由我们统一处理，你们不用自己带，当天早上8点在指定地点集合，坐大巴去码头，船上有简单的告别仪式，家属可以带束花，别带贵重祭品，环保为主。”到了那天，我们跟着二十多个家庭一起登船。船驶出天津港时，海风带着凉意，工作人员轻声引导大家到甲板上，伯父抱着伯母的照片，看着骨灰被装入可降解的布袋，随着工作人员的手势撒向海面。那一刻没有哀乐，只有海浪声和偶尔的抽泣，阳光洒在水上，波光粼粼的，伯父突然说了句：“你伯母说得对，这样真好，一点不憋屈。”

现在每次路过河边，伯父总会站一会儿，笑着说：“你伯母啊，现在自由得很，跟着水流到哪儿，哪儿就是家。”其实一开始我们也担心“水葬是不是不吉利”，但真经历过才明白，所谓的“吉利”，不过是让逝者的心愿落地，让生者的思念有处安放。如果家里有老人有类似的想法，别像我们一开始那样慌了神，直接去民政局或市殡葬服务中心咨询，正规渠道的信息透明，流程清晰，既能让逝者安心，也能让活着的人少走弯路。毕竟，最好的告别，从来不是形式多隆重，而是能不能成全逝者最后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