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走的那年春天，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，想把骨灰撒进大海。他年轻时在大连当过兵，总说大海是最包容的地方。那时候我对海葬一无所知，只觉得这事儿离自己很远，真到要办的时候，才发现从咨询到完成，每一步都有门道。

最先要解决的是“找谁办”。一开始我以为直接联系殡仪馆就行，跑了趟沈阳回龙岗殡仪馆，工作人员说海葬归民政部门统一安排，给了个市民政局殡葬服务热线。打电话过去，接电话的大姐挺耐心，说沈阳海葬是集体组织的，每月有固定航次，得提前15天预约。预约时要报逝者姓名、死亡日期，还有家属人数，因为每艘船的名额有限，尤其是清明、冬至前后，得抢着约。我约的是5月份的航次，正好避开高峰期。

材料准备比想象中麻烦点。大姐提醒要带三样核心材料：逝者的死亡证明原件及复印件、火化证明原件（就是殡仪馆给的那个绿色小册子）、所有到场家属的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。我一开始少带了火化证明复印件，又跑回家取，建议大家提前列个清单，复印件多准备两份，省得来回折腾。另外如果逝者是退役军人或有特殊身份，可能还能申请额外补贴，这点可以提前问清楚。

登船那天是在大连港的客运码头集合。早上7点半到的时候，已经有二十多个家庭在排队了。工作人员会核对材料，发号码牌，然后引导大家安检登船。船不算大，分上下两层，上层是仪式区，下层有休息座。船上有专门的礼仪人员，会给每个家庭发一束白色的菊花，还有可降解的骨灰袋——如果之前用的是普通骨灰盒，到这儿得换这个，不然会污染海洋。我给父亲选了个印着海浪图案的降解袋，摸着手感像厚纸，工作人员说遇水半小时就能溶解。

仪式从上午9点正式开始。先是集体默哀三分钟，然后有家属代表发言，说着说着好多人都哭了。轮到我们这组时，礼仪人员帮我把骨灰倒进撒海装置——一个带漏斗的金属架，下面连着一根软管。我握着管子往海里撒的时候，手有点抖，海风把菊花瓣吹得漫天飞，落在水面上像一群白蝴蝶。旁边有位阿姨说：“这样挺好，比埋在土里自在。”那一刻突然觉得，父亲想要的自由，大概就是这样吧。全程大概两个小时，返航时工作人员会给每家发一张《骨灰撒海证书》，红底烫金的，算是给这段告别一个正式的收尾。

费用方面其实挺实惠。一开始我以为海葬会很贵，结果大姐说沈阳从2018年就开始推行惠民海葬，基础服务费全免，包括骨灰撒海的设备、礼仪服务、证书制作这些。我们需要自费的只有家属的船票钱，每人60元，60岁以上老人和1.2米以下孩子还能半价。我和母亲两个人花了90元船费。额外开销是可选的，比如我买的降解骨灰袋80元，鲜花50元一束，要是想单独请礼仪人员主持小仪式，大概200元左右，不过我们选的是集体仪式，没花这笔钱。最后算下来，总共才花了220元，比预想中便宜太多。

办完手续回家的路上，母亲摸着那张证书说：“你爸要是知道这么方便，肯定更高兴了。”其实海葬最让人安心的，是它把复杂的流程简化了，又保留了该有的仪式感。不用操心墓地续费，不用每年挤在清明去扫墓，父亲的骨灰随着洋流去往远方，就像他年轻时远航的梦。如果你家也有老人想选择海葬，别担心麻烦，打个电话问问，真办起来比想象中简单得多——大海那么大，总能容下一份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