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走的那天，天是灰的。我蹲在客厅地板上整理她的遗物，手指触到她常穿的那件深蓝色外套时，忽然想起还没联系殡仪馆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发慌。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，我连东郊殡仪馆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，更别说什么时候去合适。

前一晚在网上搜“东郊殡仪馆开门时间”，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。有的说七点，有的说八点，还有人评论“上次周末去关着门白跑一趟”。我对着手机屏幕发呆，手心有点出汗。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耽误事，奶奶的后事不能马虎。后来想起朋友说过这类场所最好打官方电话，我翻出通讯录里存的市民服务热线，拨通后听到提示音都觉得心跳快了半拍。接电话的是位女工作人员，声音很轻，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稳重，她说：“东郊殡仪馆日常开门时间是早上7点到下午5点，全年无休，包括周末和节假日，但建议您尽量在早上7点半前到，那会儿人少些，办理流程能快一点。”挂了电话，我把时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号——这是奶奶教我的，重要的事要做标记。

第二天我定了五点半的闹钟，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圈还是红的。开车往东郊走时，天刚蒙蒙亮，路上车不多，只有零星的环卫工在扫街。到殡仪馆门口时是6点40分，铁栅栏门已经开了，有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门口引导车辆。我把车停在指定区域，刚锁好车门，就有位戴口罩的师傅走过来问：“是来办理业务的吗？先到这边登记一下。”他说话时手里拿着登记表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安静。我跟着他往里走，看到大厅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，都低着头，手里攥着文件袋，和我一样，脸上带着没睡好的疲惫。

办理手续时，负责的大姐看我一直攥着身份证发抖，递了杯温水过来说：“别慌，材料带齐了吧？死亡证明、户口本、经办人身份证……”她语速不快，一项项核对完，告诉我下一个窗口排队缴费。我这才注意到墙上的电子屏，滚动着“日常服务时间7:00-17:00，特殊业务请提前24小时预约”的字样。旁边还有张手写的提示：“冬季早晨气温低，建议家属多穿件外套”。那一刻突然觉得，这里虽然处处透着肃穆，却也藏着细碎的体贴。就像那位接电话的工作人员，明明每天要重复无数次同样的话，却还是耐心地提醒我“最好带把伞，今天可能有雨”。

离开时已经快十点，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走廊上，映出地上的影子。我回头望了一眼，大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工作人员依旧有条不紊地引导着。忽然想起奶奶常说的“凡事提前准备，心里就不慌”，这次若不是提前确认了开门时间，恐怕真要手忙脚乱。或许对很多人来说，来这里都是人生中最沉重的时刻，但至少，我们可以让这趟路走得顺畅些——提前查好时间，带齐材料，少一点焦虑，多一点心力去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