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走的那天是深秋，风里带着点凉意。他生前总说，自己这辈子在胡同里住惯了，死后不想占土地，“把我撒海里去，跟鱼群做伴，多自在。”当时以为是玩笑话，直到整理遗物时翻出他写的纸条，才知道这是他认真的遗愿。和家人商量后，我们决定在北京办一对一海葬，不为别的，就想让他走得像他希望的那样——安静，自由。

联系海葬服务机构是第一步。一开始在网上搜“北京海葬”，跳出来的多是集体海葬的信息，几百到几千块不等，但父亲的纸条里特意写了“别跟一堆人挤着”，我们才转向一对一服务。打电话给第一家机构时，客服王姐的声音很温和：“集体海葬是每月固定时间，凑够几十家一起出海，费用低，但家属多，流程快；一对一就是包船，您定时间，船上只有您家亲属，全程大概3小时。”我问费用，她顿了顿说：“得看您要什么样的船，30人以内的小船包船费1.2万，50人以上的大船1.8万，这还不算其他的。”

真正算费用时，才发现远不止船费。王姐列了个清单：遗体从医院接运到殡仪馆，20公里内800块，超出每公里加20；火化费分普通炉和环保炉，父亲80多岁，用普通炉1200块；骨灰盒可选可不选，海葬用的降解盒300块，若要留纪念，实木的得1000多；家属乘船费另算，小船最多带10个家属，每人300块，大船能坐20人，每人200；还有《骨灰海葬证书》和纪念光盘，一套500块。“这些是基础费用，要是需要单独的告别仪式，殡仪馆有小厅，2000块一小时，鲜花祭品另算。”我算了下，我们没要告别仪式，选了30人小船，6个家属随行，基础费用加起来是800（接运）+1200（火化）+300（降解盒）+12000（包船）+6×300（家属船费）+500（证书光盘）=16600元。

中间还出了点小插曲。本来约好11月初出海，结果前一天接到电话说海上起了风浪，得改期。王姐说这种情况能退部分定金，但我们想赶在父亲生日前办完，就加了500块“加急费”，安排到一周后的晴天。后来才知道，有些机构会把天气风险算进基础费用，但我们选的这家是单独列出来的。买骨灰盒时，店员推荐了一款“防潮防腐”的，要2800块，说降解盒“泡在海里就化了，连个念想都留不下”。我犹豫了下，想起父亲说“别留东西，麻烦”，还是坚持选了300块的降解盒，后来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——撒骨灰时，盒子遇水慢慢散开，像花瓣一样飘进海里，比想象中温柔。

最后算总账时，除了基础的16600元，加急费500块，还有给父亲买的白菊和他生前爱喝的酒（撒海里用）花了200块，总共17300元。比起土葬动辄七八万的墓地费，确实省了不少，但比集体海葬（大概3000-5000元）还是贵了好几倍。不过看着母亲靠在船舷上，把花瓣和骨灰一起撒进渤海湾，嘴里念叨着“老头子，这下你可自由了”，我觉得值。现在回想，办一对一海葬，关键是提前问清楚费用明细，比如天气改期怎么算、家属人数是否有限制、有没有强制消费的项目，选个口碑好的机构，比只看低价靠谱得多。毕竟，这是送亲人最后一程，安心比什么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