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，父亲在睡梦中安静地走了。整理他遗物时，翻到一张泛黄的照片，是他退休那年在青岛海边拍的，穿着蓝色衬衫，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孩子。母亲抹着眼泪说：“你爸这辈子就喜欢大海，总说大海包容万物，比埋在土里自在。”那时我才突然想起，父亲生前不止一次念叨过：“死后别买墓地，占地方又花钱，把骨灰撒进大海，跟着浪花走，多好。”

最初我以为海葬只是个模糊的概念，直到去殡仪馆办理手续，工作人员提到“现在有免费海葬服务”，我才猛地想起父亲的心愿。可心里立刻冒出个疑问：免费海葬需要申请吗？还是直接去就能办？回家路上我翻遍了手机，搜索框里反复输入“免费海葬申请流程”，跳出来的信息大多零散，有的说“要去民政局登记”，有的说“得等集体海葬活动”，越看越糊涂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揣着父亲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本，去了区民政局殡葬管理处。刚进办公室，穿蓝色制服的张姐就迎上来：“是来咨询海葬的吧？最近不少家属来问呢。”她递过一杯热水，语气比我想象中温和得多。我说明来意，她拿出一本绿色的宣传册：“免费海葬当然需要申请，不过流程不复杂，咱们一步步来。”原来，免费海葬是政府推行的殡葬惠民政策，但为了合理安排船只和仪式，必须提前申请登记。张姐告诉我，申请时要带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、家属身份证和户口本，要是逝者生前有遗嘱提到海葬，最好也带上复印件，能加快审核。她还特意提醒：“骨灰盒不用买太贵的，咱们会提供可降解的专用骨灰袋，撒入大海后会自然溶解，更环保。”

从民政局出来，我心里踏实多了。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按张姐说的准备材料，每周打一次电话确认进度。三周后接到通知：“下周六上午九点，在渔港码头集合，参加集体海葬仪式。”那天清晨，我和母亲带着父亲的骨灰盒（后来换成了民政部门提供的米色布袋），在码头见到了二十多个和我们一样的家庭。工作人员给每个家属发了白色的菊花和纪念证书，证书上印着“海阔天空，魂归自然”八个字。船缓缓驶离港口时，有人轻轻哼起了《送别》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，像父亲生前常拍我后背的手掌，温柔又有力。当工作人员引导我们将骨灰撒向大海，看着白色的骨灰袋随着浪花慢慢远去，母亲突然说：“你爸肯定在笑呢，他终于‘回家’了。”

回来的路上，旁边一位阿姨感慨：“原以为申请免费海葬会很麻烦，没想到从登记到仪式，每一步都有人帮着操心。”我望着窗外掠过的海鸥，突然明白：免费海葬需要申请，不是因为繁琐，而是因为这份“送别”值得被认真对待。那些看似需要跑腿的流程，其实是为了让逝者有尊严地远行，让生者在告别时少一些慌乱，多一些温暖的回忆。如今每次路过海边，我都会想起那个清晨，想起张姐递来的热水，想起母亲说的“回家”——原来真正的思念，从来不是被泥土困住的墓碑，而是像大海一样，在时光里温柔地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