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，母亲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，她不想占着墓园那方小格子，想回到她年轻时工作过的渤海湾去。那时我只当是老人的随口一说，直到她真的离开，整理遗物时翻出她二十年前的日记，里面写着"等我走了，就把骨灰撒进海里，让浪花带着我看看年轻时没看完的海"，我才明白这是她藏了半生的心愿。

决定办海葬后，我先在网上搜"北京海葬多少钱"，跳出的信息五花八门，有说几千的，有说免费的，看得人晕头转向。后来托朋友问到民政局殡葬服务中心的电话，接电话的大姐很耐心，让我直接去现场咨询，说政策细节当面讲更清楚。那个周三下午，我带着母亲的火化证明和户口本过去，才真正弄明白北京集体海葬的费用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工作人员说，北京市从2019年起就推行生态安葬补贴政策，集体海葬的核心服务是免费的。比如骨灰撒海时的船只租赁、专业人员服务、骨灰处理设备，还有现场的礼仪主持，这些费用都由政府承担，家属不用掏一分钱。但有几项个人可能需要支付的费用，得提前考虑。比如骨灰盒，服务中心提供免费的环保骨灰袋，要是想给逝者用个像样的容器，他们推荐的可降解骨灰盒有100到300元不等的，我选了个带海浪纹的小木盒，花了220元。另外家属陪同人数，每具骨灰限3名家属免费乘船，超出的人需要自费交通费，去年的标准是每人200元，我们家去了4个人，多出来的表哥就掏了这笔钱。

办理流程比想象中简单。先在服务中心填申请表，带上逝者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和经办人身份证，审核通过后就能预约班次。工作人员提醒我最好提前三个月预约，因为集体海葬每月有固定航次，春秋季是旺季，尤其清明前后的班次基本要靠抢。我预约的是今年3月的"清明专航"，出发前一周收到短信提醒，告知集合时间、地点和注意事项，还附带了一份《生态安葬服务指南》，里面列着船上会提供免费的菊花瓣、纪念证书，甚至有简单的茶水和休息区。

出海那天清晨，我们按要求到天津港集合，工作人员统一核对身份后引导登船。船上已经有二十多个家庭，大家都很安静，有人捧着骨灰盒，有人手里攥着逝者的照片。航行一个多小时后到达指定海域，广播里响起舒缓的音乐，工作人员先讲解撒海流程，然后按预约顺序引导家属到甲板。轮到我们时，表哥抱着母亲的骨灰盒，我和妹妹撒花瓣，父亲站在旁边轻轻说："你妈年轻时总说大海最包容，现在她终于回家了。"骨灰混着花瓣落入海面的瞬间，阳光刚好穿透云层，海面闪着碎金般的光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这比立碑更让人心安。

整个过程算下来，除了骨灰盒220元、超员交通费200元，加上提前买的一束白菊50元，总共花了470元。比起传统墓葬动辄几万的费用，这点支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更难得的是，从咨询到完成，没遇到任何推销，工作人员始终强调"生态安葬以公益为主"，连纪念证书都是免费刻字的。现在每次路过海边，我都会想起那天的海，想起母亲终于实现了她的心愿，也想起政府的补贴政策，让这样温暖的告别，不再被费用绊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