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殡仪馆的长椅上，手里攥着父亲的死亡证明，指腹被粗糙的纸张磨得发疼。三天前父亲走的时候，窗外正下着今年第一场秋雨，他躺在病床上，枯瘦的手还在半空中比划着，含糊地说"要去看海..."。父亲这辈子没离开过北方小城，唯一的执念就是退休后去海边住，可直到走，这个愿望也没实现。处理后事时，堂哥忽然说："要不考虑海葬？爸不是一直想靠近大海吗？"我愣了愣，心里浮出第一个问题：人死了海葬，到底要不要花钱？

那天从殡仪馆出来，我揣着一肚子疑问回了家。翻出父亲的旧相册，里面有张他三十岁时的照片，站在山海关的老龙头，望着远处的渤海湾，笑得像个孩子。他总说大海是最包容的地方，"人从水里来，回水里去，干净"。可海葬这事儿，我只在新闻里听过，具体怎么操作、收不收费，完全没概念。第二天一早，我又跑了趟殡仪馆，负责殡葬咨询的王姐递给我一杯热水，说："海葬不是都收费，但也不是全免费，得看你选哪种服务。"

王姐解释的时候，手指在宣传册上划了条线："基础的骨灰撒海服务，全国大部分地区是收费的，但费用不高。"她指着"骨灰撒海基础套餐"那栏，上面写着包含骨灰盒降解处理、专用撒海容器、海上运输、工作人员服务费等，一线城市大概在2000到3000元。"不过你别急，"她翻过一页，"很多地方政府有补贴，尤其是鼓励生态安葬的城市。比如北京，户籍居民选择骨灰撒海，除了免除基础服务费，还能领2000元补贴；上海更直接，只要是本市户籍，基本服务全免费，家属还能报销部分交通费用。"我忽然想起父亲的户籍在老家县城，赶紧问："小地方也有补贴吗？"王姐点点头："现在全国都在推绿色殡葬，县城可能补贴少点，但基础撒海费用一般不会超过1000元，具体得问当地民政局。"

后来我才知道，海葬的费用分两部分：基础服务和增值服务。基础服务就是把骨灰撒进海里的必要流程，包括骨灰盒降解处理（避免污染）、专用船只运输、工作人员操作，这些是"必须花的钱"。而增值服务像鲜花撒海、纪念视频拍摄、家属随船送别等，就看个人需求了，比如想让父亲的骨灰伴着他生前最喜欢的白菊入海，就得额外付200元鲜花费；如果想跟船出海送最后一程，家属的乘船费大概每人100到300元。王姐说："去年有个家属，给老人选了'定制航线'，沿着老人年轻时当兵的海岸线撒海，那个就贵点，得5000多，但一般家庭选基础套餐足够了。"

上周我终于完成了父亲的心愿。那天天气很好，船从渤海湾的港口出发，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像极了父亲相册里老龙头的味道。工作人员把降解骨灰盒放进海里时，我想起他总说"人活一辈子，别占土地，让鱼吃了也好"。回来的路上，民政局的人打电话说，老家的殡葬补贴批下来了，1200元，刚好够基础服务的费用。原来海葬不是"花钱买心安"，而是用最朴素的方式，完成一个人对自然的回归。如果你也遇到和我一样的困惑，记得先问清楚当地的基础服务费和补贴政策，别被"增值服务"绕晕——毕竟对逝者来说，最好的告别，从来不是花了多少钱，而是有没有尊重他最后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