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走的那个春天，我在天津海葬海撒服务中心的接待室里第一次见到了王姐。她递过来的热水杯还带着温度，窗外的玉兰花正落在窗台上，像极了父亲生前最爱的那幅水墨画。作为家里的独子，我捧着父亲的骨灰盒站在服务中心的走廊里，忽然发现这里的光线比想象中柔和许多，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渤海湾的摄影作品，海浪翻涌的画面里藏着一种平静的力量。

王姐是负责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，她没有急着介绍服务流程，而是先给我讲了个故事。十年前有位老人来办理海葬手续，特意带着自己养了十五年的老狗。那只金毛蹲在码头边，看着骨灰撒入大海时，竟然对着海面轻轻呜咽。"生命的告别从来都不是冰冷的仪式，"王姐说话时眼睛弯弯的，"我们能做的，就是让每个细节都带着温度。"那天下午，她陪我核对了父亲的信息，讲解了海撒区域的洋流走向，甚至帮我挑选了一首父亲最爱的《春江花月夜》作为仪式背景音乐。

出海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，服务中心安排的船只是艘干净的白色游艇。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家庭，大家默契地保持着安静，只有海鸥偶尔掠过船头。当工作人员轻声提示"准备撒放"时，我按照王姐教的方法，将骨灰与花瓣混合在一起。温热的海风带着咸味拂过脸颊，看着父亲化作的白色颗粒融入湛蓝的海水，忽然想起他总说自己是渤海湾的孩子，年轻时在码头上扛过麻袋，退休后每天都要去海河岸边散步。原来生命的回归，竟是这样温柔的旅程。

返航时，服务中心的小李给每个家庭递来一份装裱好的纪念证书，封皮上烫着金色的海鸥图案。他说这是他们去年新推出的服务，证书里还夹着一小袋从撒放海域带回的海水晶。"很多家属说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以寄托思念，"小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"我们试了好几种材料，最后发现这种结晶后的海水，能长久保存又不会损坏环境。"现在那袋海水晶就放在我书房的书架上，阳光透过玻璃罐折射出细碎的光斑，像极了父亲当年给我讲的海上星辰。

这半年来，我偶尔会收到服务中心发来的节日问候短信，不是冰冷的模板，而是手写体的祝福卡片扫描件。上个月王姐还特意告诉我，他们新增了线上追思平台，可以上传逝者照片和故事。站在海河岸边望着远处的入海口，我忽然明白，天津海葬海撒服务中心做的不只是殡葬服务，他们用专业和温情编织了一张网，让生者与逝者之间的思念，有了可以安放的港湾。那些认真核对的表格，反复调试的音响，精心准备的花瓣，都在诉说着对生命最深的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