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黑庄户海鲜市场的卷帘门在电机嗡鸣声中次第升起。我推着装满梭子蟹的泡沫箱穿过走廊，头顶的LED灯管应声亮起，冷白色的光线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，也照亮了每个摊位前早已运转的冰柜——这是我们海鲜商户一天的序幕，也是市场庞大用电网络苏醒的时刻。

我的摊位在市场东侧第三排，三台立式冰柜和两个海鲜池是耗电主力。掀开厚重的保温帘，冰柜压缩机发出低沉的轰鸣，温度计显示零下18摄氏度，这里存放着从黄海运来的冷冻带鱼和鱿鱼。隔壁卖活虾的老李正往增氧泵里加水，银色的虾群在注满氧气的池子里翻腾，那台功率不小的循环泵从开市到收摊几乎不停歇。市场管理员老张提着巡检表走过，他说光我们这片活鲜区，三十多个海鲜池的日耗电量就能赶上一个小型工厂。

中午十二点的交易高峰最能体现电的重要性。我面前的冷藏展示柜里，冰镇的花螺和扇贝冒着白汽，柜内灯箱把海鲜照得鲜亮诱人。不远处的制冰机每隔半小时就吐出一筐晶莹的冰块，碎冰机则在水产加工区发出持续的嗡鸣。突然，市场西侧传来一阵骚动，原来是卖帝王蟹的老王摊位跳闸了，两米长的玻璃池里水温开始回升，他急得满头大汗，直到电工合上空气开关，看着池内重新泛起的冷雾，他才掏出毛巾擦了擦手："这活物离了电，比离了水还难受。"

傍晚收摊时，我开始给设备做"减法"：关掉展示柜的灯箱，把冰柜调至节能模式，但海鲜池的供氧系统仍在运转。老张拿着平板电脑挨摊登记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我吃了一惊："整个市场昨天用了3200多度电？"他笑着指了指墙角的智能电表："夏天更厉害，光中央空调和备用发电机就占四成。你那三台冰柜看着不起眼，一天也得耗掉50多度。"回家的路上，我路过市场南门的变压器，看到散热片在夜色里微微发烫，突然明白这些看不见的电流，正是让这座海鲜市场保持鲜活的"生命线"。

其实每个商户心里都有笔节能账。老李给海鲜池加装了定时器，每天凌晨四点自动降低供氧量；卖贝类的陈姐改用LED防水灯，摊位亮度提高了，电费却降了两成。上周市场还组织了节能培训，技术员教我们用保温棉包裹冰柜侧面，说这样每天能省2度电。现在我收摊前总会仔细检查每个开关，听着冰柜压缩机逐渐放缓的节奏，仿佛能听见电费单上数字变小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