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，母亲在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想回归大海。那时我才第一次认真了解海葬，心里总嘀咕：这种听起来很有仪式感的殡葬方式，真的能免费吗？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，我拨通了民政局殡葬服务科的电话。

工作人员耐心解释，本市户籍居民确实可以申请免费海葬服务，包括骨灰撒海、专用骨灰盒、登船费用等基础项目。但办理过程中，我发现"免费"二字背后藏着不少细节。比如母亲的死亡证明需要到派出所盖章，骨灰盒虽然免费提供，但材质比较简单，我们最后自费选了一款母亲生前喜欢的竹制骨灰盒，花了三百多元。

真正让我意外的是情感成本。海葬仪式定在每月农历初一，那天凌晨四点就要到指定码头集合。寒风中抱着母亲的骨灰盒，看着其他家属同样肃穆的神情，突然明白这种"免费"承载着多少家庭的思念。船上有专业司仪引导仪式，当洁白的花瓣与骨灰一起撒向湛蓝海面时，同行的阿姨悄悄抹眼泪："这样也好，她终于自由了。"

事后整理费用清单，除了自选的骨灰盒，还有为母亲购买的纪念吊坠（280元）和集体追思会的鲜花（150元）。这些都不是强制消费，但看着纪念册里母亲的照片和装着海水的纪念瓶，觉得这些支出格外值得。现在逢年过节，我会带着孩子去海边坐坐，告诉她外婆变成了浪花，永远守护着我们。

其实所谓的"免费"，更像是政府给予的人文关怀。基础服务不花钱，但每个家庭对告别的理解不同，衍生出的个性化需求自然会产生费用。就像我认识的张叔，坚持要给老伴定制小型音乐盒，说要让她在海里也能听到最爱的《茉莉花》。这些自愿的花费，承载的都是沉甸甸的爱与思念。

如今再有人问我"免费海葬要不要花钱"，我总会笑着说："基础服务真的不花钱，但爱与思念是无价的。"这种殡葬方式不仅节约了土地资源，更让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。每次看到海边飞翔的海鸥，我都觉得那是母亲在向我们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