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陪姑父去民政局办理奶奶的海葬手续，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海图，指着渤海湾的某个坐标说，奶奶年轻时总说想“回海里去”，如今终于能遂了她的愿。那是我第一次认真了解海葬——原来这种将骨灰撒入大海的安葬方式，早已不是遥远的概念，而是国家在沿海城市大力推广的生态殡葬选择。

后来才知道，海葬作为绿色殡葬的重要方式，早已被国家纳入推广范围。民政部在2016年印发的《关于推行节地生态安葬的指导意见》中，就明确支持海葬、树葬等生态安葬方式，各地也陆续出台了具体措施。相比传统土葬，海葬不需要占用一寸土地，骨灰撒入大海后会自然降解，既避免了“死人与活人争地”的矛盾，也符合许多人“从自然来，回自然去”的生命观。这些年，随着观念的转变，越来越多家庭开始主动选择海葬，而国家对允许海葬的海域划定和服务保障，也在不断完善。

目前全国多个沿海城市都已划定了允许海葬的专属海域，这些城市大多集中在渤海、黄海、东海、南海沿岸，各自形成了规范的服务体系。北方的大连是较早开展海葬的城市之一，在渤海湾靠近金州湾的区域划定了专门的海葬海域，每年春秋两季会组织集体海葬活动，家属不仅能享受免费的船只运输服务，每例还能申请几千元的生态安葬补贴；青岛的海葬海域则选在胶州湾东南部，靠近大公岛附近的开阔水域，当地民政部门联合专业殡葬机构，提供从骨灰寄存到出海撒放的全流程服务，去年仅集体海葬就有近千例。

往南走，上海的海葬服务面向本地及周边居民，指定海域在长江口外的东海区域，这里水流稳定、远离航道，每次集体海葬都会有专业人员引导，确保骨灰撒放位置符合环保要求；宁波的象山港海域同样是海葬热门选择，当地还推出了“海葬纪念墙”，将逝者姓名刻在墙上，方便家属凭吊；厦门的海葬点设在厦门湾附近，靠近鼓浪屿东南侧海域，服务团队会提前与家属沟通仪式细节，让告别更具温度。南方城市中，深圳的海葬服务尤为贴心，为户籍居民提供全程免费服务，包括环保骨灰盒、船只运输、礼仪主持等，指定海域在大鹏湾特定区域，去年服务了两百多个家庭；广州的海葬海域在珠江口伶仃洋区域，每年会组织多批集体海葬活动，家属可通过民政部门官网预约，流程清晰透明；天津则在渤海湾靠近塘沽的海域划定了海葬区域，服务流程规范，还会为家属提供纪念证书，让这份“大海的约定”有了实体寄托。

海葬的流程其实比想象中温暖。奶奶海葬那天，我们跟着殡葬服务船出海，船行至指定海域后，工作人员先进行了简短的告别仪式，姑父念了奶奶生前喜欢的诗，然后将骨灰与玫瑰花瓣、海盐混合，由他和姑姑一起缓缓撒入海中。海风带着咸味，阳光洒在海面上，泛起细碎的金光，倒不觉得悲伤，反而有种释然——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，还为地球省下了一方土地。姑父说，奶奶一辈子在海边长大，如今这样“融入大海”，比立碑更让她安心。或许，这就是海葬的意义：让生命回归自然的同时，也为活着的人留下了更广阔的空间。